老爷子沉吟了片刻,缓缓说道:
“可以试,但有风险...工厂测试模式通常不对外公开,万一我们操作失误,可能会把芯片永久锁死。”
陈浩问道:
“锁死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芯片再也用不了,变成一块砖头。”
周师傅说得很直白。
李向阳沉默了——如果锁死,不仅这三个月的心血白费,整个项目都可能陷入绝境。
可是像现在这样僵持,同样是在浪费时间和资金。
王雨桐看着李向阳紧抿的嘴唇,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她想起很久以前,大概是研二的时候...有次,她在实验楼后面的小路上,无意中撞见李向阳和沈清如争执。
“向阳,你能不能现实一点?我们不是活在理想主义的真空里!”
“有些事情,不是光靠热情和坚持就能改变的!”
李向阳当时也是这样,紧紧抿着唇,一言不发。
沈清如哭着跑开,李向阳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那时的王雨桐,躲在不远处的树后...想过去安慰他,但脚步怎么也迈不出去。
她只能远远看着,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......
此刻,那种孤独感,又回到了李向阳身上。
“试!”
“试可以,那得改电路。”
“改,现在就改!”
周师傅不再犹豫,拿起烙铁和吸锡器,动作依旧稳当利落。
但在陈浩注意到,老爷子握着烙铁的那只手,有着极其轻微的颤抖。
毕竟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,连续十几个小时高精度、高强度的工作,铁打的身子也到了极限。
电路改完,已是凌晨三点。
重新上电后,示波器的屏幕上,依然是一片空白。
“向阳,要不明天再试吧?大家都到极限了。”
李向阳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钉在示波器屏幕上。
“你们去休息,我再试几次。”
他一个人留了下来。
改电路,上电,观察,记录。
再改,再上电,再观察……
陈浩他们互相看了看,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,递工具,递元器件,递上一杯温水......
凌晨五点,天际隐隐透出一丝灰白。
第三十种配置尝试后,依然没有唤醒那枚芯片。
李向阳的眼睛无比干涩,脑子里像灌满了浆糊。
就在他准备放弃这次尝试,断电重来时——
“向阳,你看!”
看似在打盹的周师傅,忽然睁大眼睛。
屏幕上,那条死气沉沉的直线,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。
李向阳猛地坐直身体:
“刚才是什么操作?”
“就是正常上电,没加任何特殊时序。”
张明宇确认道。
“再上一次电!仔细看那个引脚!”
断电。
重新上电。
示波器的扫描线再次划过。
看清楚了!
“芯片在自检。”
周师傅立刻做出判断。
“自检通过后,它给出了一个应答信号…但这个信号太微弱、太短暂了。”
“我们之前的测试程序,还有观察方式,很可能都错过了它。”
“自检通过……”
王雨桐皱着眉头。
“但为什么自检通过了,就是不解码我们发的信号?”
这时,李向阳盯着脉冲出现的时间点——上电后第100毫秒。
100毫秒……
他猛地抓起那本技术手册,快速翻到芯片初始化章节。
目光掠过一行行英文,最终定格在一行注释上:
“After power-up, the chip requires a 100ms delay before configuration registers can be accessed.”
(上电后,芯片需要100毫秒的延迟,才能访问配置寄存器。)
100毫秒延迟!
他们之前所有的测试程序,为了追求效率,都是在上电后...立即尝试向配置寄存器写入参数。
而这时,芯片的自检流程还没走完,内部状态尚未就绪......
此时强行写入的数据,很可能被忽略,或者被写入到错误的寄存器地址,导致整个芯片的配置完全错乱,自然就无法正常工作!
“雨桐,改程序...上电后,先延迟100毫秒以上,然后再写配置寄存器!”
王雨桐瞬间明白了关键,手指立刻在键盘上飞舞起来。
她快速修改了初始化代码,在配置流程的最开始,加入一个120毫秒延时循环。
“改好了!”
“断电。重新来。”
张明宇切断电源,深吸一口气,再次按下开关。
示波器上,在电源稳定后的第100毫秒,脉冲准时出现。
脉冲过后,王雨桐编写的配置程序开始运行。
众人目光死死钉在示波器屏幕上。
主数据输出引脚…依然没有动静。
就在失望再次蔓延时,周师傅指向另一个监测通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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