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间,日历撕到了一九六七年。
报纸上文章,一篇比一篇措辞激烈,调门也越来越高。
大街小巷里,往日里热络的市井气息淡了许多。
熟人间碰了面,以往热情洋溢的“吃了吗您呐?”,如今也变成了含糊的点头示意。
四合院里,这种压抑感同样清晰。
往日茶余饭后,邻居们摇着蒲扇,聚在院中闲聊的景象几乎绝迹。
要说院里心里最不是滋味的,还得数一大爷易中海。
这位八级工,以往凭借过硬技术和人品,在院里、厂里受人尊敬。
可如今...技术好比不上“KH好”,人品好也抵不过“LC好”。
见此情形,他心里充满了茫然。
厂里那些年轻娃娃,怎么就像换了个人似的?
但这种困惑,又不敢轻易对人言说,只能偶尔对着老伴叹气:
“这……这到底是要往哪儿走啊?”
何雨柱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德行,有啥都写在脸上。
可如今,他也学会了把话往肚子里咽,不敢明着抱怨是非。
下班后,看着许大茂那日渐嚣张的嘴脸,他火气噌噌往上冒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“我的活祖宗!你消停点行不行...许大茂现在是得势的红人,咱家惹得起吗?”
“红人怎么了?就能骑在脖子上拉屎...老子不怕他!”
何雨柱嘴上还硬着,但声音却低了下去。
他再浑、再愣,也知道现在不是逞拳头的时候。
那孙子现在就是条疯狗,逮谁咬谁...自己要是撞上去,指不定给家里惹来多大的祸事。
这口气,不忍也得忍。
而变化最大的,还是三大爷阎埠贵。
这位小学老师,以往可是院里最有“派头”的文化人。
以往最喜欢的事,就是捧着个搪瓷缸子,逮着机会就给邻居们“上课”...显摆他那点学问,顺便算计点小便宜。
可现在,他走路都溜着墙根,见人恨不得把头埋进领子里...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,活像一只鹌鹑。
每天,阎埠贵像是上刑场一样,硬着头皮去学校点个卯...生怕哪句话说错了,就被人抓住把柄。
回到院里后,他便像一尾泥鳅...“哧溜”一下钻回自家屋里,紧紧带上房门。
就连以往心爱的那些花花草草,如今也彻底失了宠。
窗台上那几盆月季、茉莉因为缺乏照料,已经蔫头耷脑。
三大妈想浇点水时,都会被他低声喝止:
“别弄那些了……现在是什么光景?你想害死我啊!”
到了晚上,阎埠贵更是睡不踏实。
他伏在八仙桌旁,神经质般抠着教材内容,脑子飞速旋转:
这里面有没有用错词?有没有哪句话被曲解......
毕竟,像他这种“旧知识分子”...如今是最容易受到教育的对象。
......
而李长河自己,则像一颗被投入激流中的石头——表面沉默,内心敏锐感知着水流变幻。
他把所有的精力,都投入到了开车和修车上。
出车时,他更加注重安全规程、检查车辆格外仔细;
回到厂里,李长河不是钻到车底排查故障,就是泡在满是油污的维修间里...摆弄那些冰冷的钢铁零件。
他刻意将自己塑造成...一个“技术过硬、头脑简单”的“老黄牛”形象,一个对领导“有用且无害”的工具人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一个上午,厂区里的高音喇叭发出急促广播,要求全厂职工放下手头工作...立刻到主会场集合,有“重要事件”宣布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,瞬间笼罩在人们心头。
来到会场后,主席台上站满了红袖章。
台前,李怀德脸色凝重。
而以往总是坐在主席台中央的杨厂长,此刻却不见踪影。
会议开始后,李怀德用“沉痛”的语气宣布...经过深入调查,原厂长杨志华,长期使用“修正带”、欺上瞒下......
话音刚落,台下人群中爆发出激烈的口号声。
紧接着,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:
只见杨厂长被反扭着双臂,头上戴着一顶报纸帽子,被人推搡着押上了主席台!
此时的杨厂长,脸色惨白、眼神空洞,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从容。
台下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!
有人震惊,有人茫然...也有人兴奋地呼喊口号。
但更多的人,则是沉默地看着...眼神复杂。
整个会场,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。
台下,刘海中挺着肥胖的肚子,喊得格外卖力,手臂挥舞得比谁都高。
他感觉自己的“机会”终于来了...这种场合,不正是表现觉悟的最好舞台吗?
刘海中甚至开始幻想,凭借自己这番表现,说不定能混个小头目当当...芝麻官也是官儿嘛!
另一边,许大茂像一条豺狗,在人群中灵活穿梭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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