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她进来!”
陆遥喝下娇娘子的半壶解药后,终于能够略微正常说话了。
“李巡抚,你不必进来了!”,梅苏补充道。
门外略犹豫了一下,回答道,“是。”
娇娘子尴尬了一下道:“那,我也走了,这药及时解了,不会有伤害的。”
房门洞开,宝珠被推了进来,与娇娘子错身而过。
房门又被关上,只听外面的李巡抚问道,“你怎么在里边?”
“喏,送些茶水瓜果给大人们尝尝,免得像是老爷怠慢了他们。”
“嗯,懂事,老爷没白疼你!”
“老爷,快走吧,别听那么多事,免得惹祸上身……”
“有道理。”
对话的声音越来越轻,显见得是离得越来越远了。
梅苏不放心,还是偷偷翕开一条缝,向外打量了一下,见确实没人后,才关门,把宝珠拉到桌案前。
宝珠被绑着手,眼睛和嘴里也被绑带遮了起来。
梅苏为她解开绑带,怜惜道,“宝珠,你受苦了。”
双手自由后的宝珠,迅速扯下眼睛和嘴巴上的布条,颤抖着道,“公子……”
梅苏握住宝珠轻颤的手,为她整理凌乱的发丝,“这些日子,你受苦了。”
宝珠胡乱摇头,带着哭腔道,“公子,你来了!”
陆遥本来在那里抵受着身体里邪火的煎熬,扭头就看见梅苏和宝珠情意绵绵的样子,顿时,心里就不乐意了。
他挣扎着起身,来到两人身边道,“你家公子能这么快来救你,还不是因为我!”
想想也是,公子虽是新繁县县丞,这种官职在新繁县或许还能说上话,跑到这里,怎还会有用?何况是把她单独提审出来!
宝珠迅速用袖子擦干眼泪,向陆遥福了福身道,“多谢小侯爷。”
宝珠态度如此坦荡,倒弄得陆遥颇为不好意思,他刚想解释,就被梅苏截住了话头。
宝珠还不知新繁县发生的事,自然还认为陆遥是小侯爷,梅苏也不欲多做解释,只道,“宝珠,闲话少叙,你来讲讲,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宝珠敛容,沉吟道,“其实,我也不是特别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。我只知道,这官银案,目前只死了我父亲一人,关了我娘亲一人,其余的人都没出事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你的嫡母嫡兄有嫌疑?”,梅苏回忆起曾见过的宝珠的嫡母嫡兄,他们看上去也就是普通的官家亲眷而已啊。
宝珠点头,“这些日子,我在狱中打听过了,嫡母嫡兄除了一开始住了几日监牢,没几日就被接走了。这是一个疑点,第二个疑点,我被诬陷为蛇妖之事,除了家中众人,其实很少有人知晓,这如何就泄漏了出去,变得人尽皆知了呢?”
梅苏点头,这也是刚刚她听李巡抚述说之后的疑问。
“还有,是我娘亲的态度。那日,我原本有机会带走娘亲的,可她却坚持不允,她说想和我父亲一起去。她还说,是我一直错怪了父亲。公子是知道我家的,那时的情形,我哪里有错怪父亲了?”
梅苏记得当日的情形,唐县令对于宝珠母女不能说很差,而是几乎是无视的。而及至爆发出宝珠和外男通奸之事后,唐县令几乎可以说是暴跳如雷,根本不听宝珠解释。这如何看起来都不像是个慈父,也不值得宝珠的娘亲如此痴情。
所以说,唐县令诬陷宝珠是蛇妖,难道是有什么隐情?
“你娘亲还说了什么?”,梅苏问道。
宝珠摇头,眼中又不自觉地裹上了泪珠,“娘亲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,郎中说,伤势并不算特别严重,但娘亲似乎并不想醒过来。”
梅苏握住宝珠的手安慰道:“别着急,我们再找好的郎中去看你娘亲,她一定能醒过来的。”
宝珠点头,“多谢公子。”
梅苏犹豫了一下道:“二牛就在府外,若是你想和他走,我们可以设计让你被他劫走。”
宝珠愣了愣,一时毫无反应。
“我们这里,你不用担心。小侯爷毕竟不是纸糊的,没人敢追究我们的责任。”,梅苏为不加重宝珠负担,又解释道。
陆遥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首先他不是小侯爷,其次,他是来找失踪官银的,放走了宝珠,他再从哪里找突破口去?可梅苏一个眼刀杀过来,陆遥立刻闭上了嘴。
“当初,我求着他带我走,他无动于衷,如今,我不想走了,他倒又贴了上来。冤孽!”,宝珠回过神来,垂着的头微微抬了起来,“公子,请你转达给二牛,他已经不欠我了,他自由了,想去哪里便去哪里,他本就是江湖中人,何必被我束缚?”
梅苏抿了抿唇,犹豫道,“你再考虑一下!”
这些年,宝珠和二牛的相处方式,梅苏都看在眼里。二牛虽是个闷葫芦,可他做的所有的事都是为了宝珠,连他留在琳琅绣坊都是因为宝珠要留下,如果这都不算爱,那到底还有什么是爱?尽管曾经他抛下过宝珠,但梅苏相信那一定是有苦衷的!
而宝珠呢,虽说对着二牛一直是横眉冷对的,可二牛的四季衣物,哪一样不是宝珠精心准备的呢?
宝珠还一直嚷着要嫁给公子报恩,可公子一被爆出来是天阉,她居然愿意去撮合公子与他人的姻缘,且并没有怎么不高兴,想来,这也不算什么真感情了吧!
就这样的两个人居然彼此蹉跎了这么多年,梅苏实在不忍。
“不考虑了!”,宝珠眼中带泪,嘴角含笑,抬头道,“当初我父亲健在,我娘亲自有她的安顿之处,如今,我娘亲生死未卜,我如何能够抛下她?再者说,这官银到底是不是我父亲窃取的,若和他无关,我也得为他伸冤,让幕后黑手付出代价。案情迷雾重重,我不能一走了之。”
“咔哒——”,
突然,头顶上传来一声瓦片断裂的声响。
“谁?”
陆遥从窗户口一跃而上,跳上屋顶,却见一道黑影像失了伴的比翼鸟,只有一目一翼,再也飞不远了。
“他的背影好像一条狗哟!”,陆遥喃喃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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