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没关系。
在那种世道里,活着已经让绝大多数人拼尽了全力。
身不由己。
又怎会在意他人好恶。
而,就在这时。
白初雨猛的一顿,抬起头。
露出那张枯黄而不健康的脸颊。
她感受到了。
一缕熟悉的气息。
尽管微弱。
但,确凿无疑。
是江易天。
那个在玄天宗时,总是沉默寡言、总是站在人群边缘、却在她最无助的时候,曾让她枕在膝上睡过一觉的——
大师兄。
下一刻。
她接着走着。
但,身后,一缕白色却自体内飞出,一路蜿蜒向上,爬上山头。
……
不多时。
眼前便多出了一座简陋的木屋。
那木屋很小,很旧,木板已经发黑,缝隙里塞着干草以挡风寒。屋旁开垦了一片农田,种植着各种农作物——稻谷、青菜、几株玉米。一圈篱笆将屋子与农田都围了起来,篱笆上爬着些野生的藤蔓,开着小朵小朵的白花。
很普通。
普通到放在任何一个凡人村落里,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
可这里,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人烟。
渐渐的,白光化为人形。
少女一头长发泼洒而下,如瀑如练。不等落地,又自行别好,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。一身雪白的长裙披在身上,清冷而仙气,与这简陋的木屋格格不入。
眉眼微垂,睫羽似帘般,好似为那稚嫩的脸庞带上一缕忧郁。
白初雨站在篱笆外。
她没有走进去,只是站在那儿,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“扣扣。”
她轻轻敲响了屋门。
霎那间,屋子里骤然没了声音。
仿佛空气都安静了一瞬。
似其中真的没人一般。
对此,白初雨也不着急。
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。
没有开口。
只是静静等待。
一刻钟。
两刻钟。
——
“吱呀”一声。
木屋的大门瞬间打开。
但,映入眼帘的,却不是江易天熟悉的身影。
而是一道寒芒。
剑!
那剑锋凌厉,带着凛冽的杀意,直刺白初雨咽喉!
白初雨没有躲。
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。
任由那柄剑,架到了她的脖子上。
“小初雨?!”
江易天的声音中,充满了惊讶。
那张脸,比五年前苍老了太多。
不是容貌上的老,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与沧桑。眼角有了细纹,鬓边添了几缕白发,曾经挺拔的脊背,如今也微微佝偻。
他愣在那里,手中的剑还架在白初雨脖子上,整个人却像被定住了一般。
下一刻。
他赶忙将手中剑收回鞘中。
“抱歉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慌乱。
“我以为……”
但,白初雨只是微微躬身。
恭敬地唤道:
“大师兄。”
顿时间,寂静无声。
……
木屋中。
二人坐在桌前。
那桌子是用粗糙的木板拼成的,甚至都没刨平,还带着毛刺。桌上除了一碗米饭,一盘青菜与青菜汤,便别无他物。
“条件简陋。”
江易天脸上挂着笑,轻声道。
“就一点粗茶淡饭。”
“小初雨别介意。”
可那脸上岁月留下的痕迹,以及声音中带上的那一抹虚弱,却骗不了人。
而且,白初雨还“看见”了。
他身上数不胜数的暗伤。
经脉断裂,丹田破损,根基崩塌——
随便一道,都足以让一个修士生不如死。
而,对此,白初雨也不会多说。
“谢谢师兄。”
她只是规规矩矩地回应道。
见此,反倒是江易天尴尬一笑。
“倒是忘了,小初雨已经辟谷了。”
他挠了挠头,随即赶忙转移话题。
“说起来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白初雨脸上,欲言又止。
“小初雨你的眼睛……”
白初雨依旧有问必答。
“瞎了。”
也依旧简短。
看起来,倒是与他们当年初见时一般无二。
江易天闻言,顿时一阵无奈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如水的少女,看着她那张仿佛永远不会有太多表情的脸,看着她那双无神的眸子——
忽然觉得,好似自己面对的,还是那一夜里那个躺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小家伙。
倒也放松了不少。
不禁轻笑道:
“也是。”
“当年之事,能活着已是万幸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今还能看见小初雨,想来是小师叔赢了。”
白初雨闻言,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
“我认为这种事情没有胜负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仙君,只是没有输。”
江易天一愣。
随即,不禁笑了。
小丫头如今倒是会讲些大道理了。
“师兄呢?”
忽然,白初雨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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