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有些舍不得了。”
他看着向锦,目光里满是慈爱,如今却多出了一点悲伤。
“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教给你。”
向锦轻笑一声。
“得了吧,老头。”
她摆了摆手。
“你的功法武技,我可都学走了。”
柳松年没有否认。
“是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其他的,我还没来得及,教给你。”
其他的。
那些功法之外的东西。
那些武技之外的东西。
那些——
向锦的笑容,也淡了几分。
紧接着,她又扯出几分笑。
“得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了几分。
“我从你这里已经学到的东西,已经足够多了。”
指的,自然不是那些功法,武技。
柳松年沉默了一瞬。
他望向向锦身后,那片空荡荡的山路。
“那丫头,不和你一起走吗?”
向锦摇了摇头。
“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说这话时,她的眼中充满柔情。
那柔情很深,很暖,像看着自己最珍视的宝贝。
柳松年望着她这副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既然你已经去意已决,我便也不留你了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而低沉。
“只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若是外面的路走不下去了,就回来吧。”
他望着向锦,目光坚定。
“老头子我虽然没什么能耐,但,护你一世周全还是可以的。”
向锦闻言,噗嗤一笑。
“还是得了吧。”
她转过身,挥了挥手。
“走了。”
“慢些走。”
柳松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若遇上摆不平的敌人,就尽管带到老头子这里。”
“我替你摆平。”
向锦头也不回,只是挥了挥手。
脚步轻快。
仿佛真的只是出门游玩。
可走到山路拐角处——
那最后残留下的一点影子,猛然回过头。
朝着柳松年,用力地挥了挥手。
“别了——”
她的声音清脆响亮,回荡在山谷间。
“师父。”
柳松年愣在了原地。
望着那个用力挥手的女子,望着那张终于露出真实模样的脸,望着那双不再隐藏任何情绪的眼睛——
他张了张嘴。
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回过神来时,那女子已经消失在山路尽头。
看不到了。
“别了。”
他轻声呢喃。
“丫头。”
山脚下。
向锦停下了脚步。
她回过头,望着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,望着那条蜿蜒而下的山路,望着山顶那若隐若现的亭子一角。
站了很久。
“谢了。”
她轻声开口。
“老头。”
那两个字很轻,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远处。
另一座山上。
白初雨站在崖边,望着同一个方向。
风吹起她的发丝,吹动她的衣角。那些白色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,像是落了一层永不消融的霜雪。
她就这样站着,一动不动。
良久。
方才收回目光。
回过头,缓缓步入院子之中。
开始收拾东西。
说是收拾东西,但其实也没什么能给她收拾的了。
匆匆而来,匆匆而去。
什么也没带来,什么也没带走。
如向锦。
也如她自己。
她走到桌前,将两人的弟子令牌与服饰取出,一件一件,工工整整地叠好,放在桌子上。
那是当年他们进入内门时,严予墨他们亲自拿过来的。
如今,却又是三年过去。
他们已经在这问道宗,待了六年。
六年。
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。
足够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修士,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金丹真人。
足够让一群萍水相逢的人,成为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。
也足够——
让离别,变得不那么容易。
如今,他们都去参加东洲的宗门大比了。
白初雨二人没跟着去。
如今,恐怕不知再度相见,该是何时了。
那时,他们或许会知道自己二人的真实身份。
或许,不知道。
或许他们也会改变。
届时相见,或许只得兵戎相见。
又或许,他们会自豪于有一段与渡劫强者同行的岁月。
但,那事到如今,已经不再重要了。
她不准备留下什么东西。
也不准备带走什么东西。
将一切整理好。
白初雨走出院子,在院门口站定。
她回过头,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住了三年的小院。
那棵老槐树还在,枝叶繁茂,洒落一地绿荫。
那张石桌还在,上面还摆着丹子落上次带来的茶点,还没来得及收。
那扇门还在,半掩着,仿佛随时会有人从里面走出来,笑嘻嘻地喊她“阿雨”。
她收回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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