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止安的眼睛依然全黑，仿佛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，

任谁看这面前的陆止安，都不会把他和人类联系在一起的，

但当蒋珍看向他时，他的头微微偏了偏，像在努力理解什么。那些黑色丝线勒得更紧了，他的身体痉挛得更厉害，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。

但他没有攻击，

即使变成了这样，即使看起来完全失去了理智，他也没有攻击蒋珍。

“看到了吗？”蒋珍轻声说：“他还认得我。”

林霜和毛志对视一眼，他们看到了陆止安的反应，

看到了那双全黑眼睛里的挣扎，看到了蒋珍眼中的决绝。

“如果我们走，”林霜最终说：“你怎么联系我们？怎么求救？”

蒋珍从腰包里拿出一个小型通讯器：

“这个有五十公里的有效范围，我会每天定时发送信号。如果三天内没有信号，或者信号内容异常，就不要来找我，直接毁掉这个茧体，无论用什么方法。”

“毁掉...”毛志看向那个连接着陆止安的大茧体，“那陆哥...”

“如果三天内我救不了他，”

蒋珍的声音颤抖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坚定：

“那他就真的没救了，那时候，让他解脱。”

腔室里陷入沉默，

只有陆止安压抑的嘶吼声和黑色丝线蠕动的声音。

许久，林霜点头：

“好，三天，我们等你三天。”

毛志还想说什么，但林霜拉住了他，

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，但这个女人却比任何人都了解蒋珍，

林霜知道，一旦她做出决定，

没有人能改变。

“小心。”林霜最后说，深深看了蒋珍一眼，然后转身：“我们走。”

毛志犹豫地看着蒋珍，又看看陆止安，最终咬牙：

“蒋老板...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蒋珍微笑，那笑容很淡，但很坚定。

林霜和毛志离开了，

他们重新潜入水中，穿过那条狭窄的通道，回到外面的海域，

快艇启动的声音隐约传来，然后渐渐远去。

现在，这个诡异的深海茧室里，只剩下蒋珍和陆止安，

不，还有那些黑色的丝线，

那个搏动的大茧体，这个充满谜团的地方。

蒋珍转过身，面对陆止安，

他依然悬挂在半空，眼睛全黑，被丝线缠绕，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受难者，又像一个正在孵化的怪物。

她向前走，走到他正下方，抬头看着他。

“陆止安，”她轻声说：“我知道你听得到。我知道你还在。”

陆止安的眼睛动了动，但依然全黑，

他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，像是野兽的低吼，又像是人类的呜咽。

“我会救你的。”

蒋珍继续说，像是在对他说话，又像是对自己承诺：

“无论你变成了什么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，我都会救你。”

她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，

这个腔室，这个茧体，这些丝线——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：

陆止安没有死，而是在那场爆炸中，被某种东西带到了这里，被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。

那场七彩光芒的爆炸，泓宏胸口的晶核，陆止安的手伸进去的瞬间，

也许晶核在最后关头产生了某种异变，也许泓宏的身体发生了未知的反应，也许陆止安的能力在那一刻失控，

无论如何，结果就是现在这样：

陆止安被这个黑色茧体困住，被改造成了某种介于人类和丧尸之间的存在。

蒋珍走到那个大茧体旁，近距离看，它更像一个巨大的心脏，

表面有规律的搏动，每一次搏动，那些黑色丝线就会传输一些暗色的液体到陆止安体内。

她伸手触摸茧体表面，触感温热，有弹性，像是活物的皮肤，

茧体对她的触摸有反应，搏动加快了一些，丝线传输液体的速度也加快了，

相应地，陆止安的身体痉挛得更厉害，嘶吼声更加痛苦。

蒋珍立刻收回手，她明白了，

这个茧体在“喂养”陆止安，但那种喂养是痛苦的，是强制的，是在把他推向更深的变异。

她需要切断连接，

蒋珍从腰包里取出陆止安给她的那把薄刃小刀，刀很锋利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。

她走向连接陆止安和茧体的那些丝线，瞄准最粗的一根，举起刀，

就在刀刃即将触及丝线的瞬间，陆止安突然发出尖锐的嘶吼，

那不是痛苦的声音，而是警告。

蒋珍的手停在半空，

她转头看向陆止安，他的眼睛依然全黑，但里面有什么在剧烈翻滚，像是两个黑色的漩涡在疯狂旋转，

他的头剧烈地摇动，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：

“不...要...切...”

“为什么？”蒋珍问：“这些丝线在伤害你。”

“切...了...我...会...死...”

陆止安艰难地说出这句话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带着血沫和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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