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在一个看似空荡荡的清代紫檀雕花提梁匣的夹层里,他摸到了一卷用油纸包裹的绢本——虽然一时看不出具体名堂,但那种保护方式就非同一般。这个“破盒子”加“废纸”,花了三块钱。
· 他还挑了几方雕工不错的清代寿山石印章、一把紫砂壶、几本清刻本的医书和地方志。价格低廉得如同买菜。
整个上午,李卫民就像一架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,在仓库中移动、挑选、议价。
马馆长从最初的协助,到后来的震惊,再到麻木。
他眼睁睁看着李卫民将那一捆捆几乎等同于废纸的“名人字画”、一件件“破烂家具”、一堆堆“零碎杂项”定为目标,然后毫不犹豫地付钱。
“李兄弟……你,你这都快把仓库搬空一角了。”马馆长看着手里厚厚一叠提货单,嗓子有些发干,“这得多少钱啊?”
李卫民抹了把额头的汗,心里默算了一下。三千八百多元现金,此刻已囊空如洗。但他换来了什么?
· 明清硬木家具二十余件,其中黄花梨、紫檀过半。
齐白石、徐悲鸿、李可染等近现代名家字画十八幅。
·古籍、连环画、杂项一大箱。
其他古董,瓷器,古人字画之类的,一堆。
“值,太值了。”李卫民长舒一口气,眼中光芒灼灼。
眼下这些东西花三千八就能买到手,换作后世,十个亿都买不到。
李卫民的疯狂消费似乎刺激到了马馆长,他也没忍住,用兜里剩下的几十块钱,淘换了一个明代青玉小碗和一个做工精致的鼻烟壶,算是没白来一趟。
离开仓库时,周管事看着那一叠提货单存根,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卫民一眼,没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至于价格方面,和马馆长估计得差不多。
马馆长和小周说好价格后,李卫民的三千八百块钱,几乎是所剩无几了。
随后,小周帮忙联系好了板车,约定下午将货送到李卫民指定的地方——自然是李家那间早已腾空的西厢房。
走出旧货商店后门,阳光刺眼。
马馆长看着身旁虽然花光巨款却毫无颓色、反而意气风发的李卫民,忍不住再次问道:“兄弟,你买那些近人画,还有那些破家具,真有那么大把握?”
李卫民望着冬日清澈的天空,微微一笑,答非所问:
“马哥,您说,要是大家都觉得好的东西,那还能叫‘漏’吗?”
“我觉得,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宝贝。咱们觉得是破烂的,或许是下一个时代的珍宝。”
“比如那黄花梨,几十年前当柴烧,几十年前论斤卖药,现在咱们几十块钱能买一件。那将来呢?”
马馆长怔住了,咀嚼着这番话,再看李卫民时,眼神已截然不同。
他站在原地愣了半晌,越琢磨越觉得李卫民这话里藏着天大的门道,直拍大腿:“悟了!我可算悟了!”
他眼神发亮,一脸醍醐灌顶的高深,捋着下巴上的短胡茬,摇头晃脑:“这古董啊,就得反着看!大家抢的咱不碰,没人要的咱使劲搂!黄花梨现在烧火,将来能换房;字画现在垫桌脚,将来能换金条!”
李卫民刚抬脚要走,听他这通念叨,忍不住回头打趣:“马哥,慢着,先说说你到底悟了啥?我刚就随口唠两句,你这悟得比我还透彻?”
马馆长一噎,挠挠头嘿嘿笑,又强装笃定:“反正就是悟了!回头我也去仓库翻翻,说不定能捡着个能换半条街的破罐子!”
李卫民乐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成,那我等着看马哥你将来发大财。”
李卫民不知道的是,在将来的不久,马馆长自觉被点醒,满脑子都是“反着看”“捡破烂”的念头。他觉着自己窥见了收藏之道的真谛,浑身是劲儿,没事就爱往信托商店、废品收购站溜达,专瞅那些角落旮旯、别人看都懒得看的“破烂”。
虽然真收了不少没用的破烂而闹了笑话,却也真收到了几件好玩意儿。
这是后话,暂且表下不提。
时近正午,寒风依旧,但阳光带来了些许暖意。
李卫民提出要请马馆长吃饭,马馆长欣然答应。
他为李卫民忙活了一个上午,肚子早就咕噜噜的叫了。
这顿饭,该吃他的。
二人再次走回洪记羊肉馆,熟门熟路。
“呦,小马来了啊?里面请!”伙计热情招呼。
马馆长也和熟人打了个招呼。
李卫民道:“麻烦您给安排个清净点的包间。”
“好嘞!楼上雅间请!”
比起楼下大厅的喧闹,楼上的小包间确实清静不少,门一关,街面的嘈杂便隔绝了。
两人落座,李卫民直接将菜牌推到马未都面前:“马哥,今天辛苦,你点,挑好的点,管够。”
马馆长这次没多客气,他是真饿了,一上午精神高度集中,体力消耗不小。
他点了个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,配上几样扎实的肉菜和两样清爽小菜,又要了壶店家自酿的暖身酒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