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良见李卫民与二女打趣已毕,便神情一肃,引着他走向主位,郑重其事地介绍道:
“卫民,这位是霍先生,港岛着名的实业家、爱国商人。霍先生此次北上游历,听闻有《棋王》作者这等青年才俊,特意嘱咐我,一定要请你来一见。”
李卫民的目光投向那位端坐主位、气度雍容的老人。
霍先生,这个名字在后世可谓如雷贯耳,白手起家的商业巨擘,更是难得的爱国者,在诸多关键时刻为国家做出过难以估量的贡献,甚至去世后的葬礼用的都是国葬。
此刻亲眼见到这位传奇人物,李卫民心中也难免泛起波澜,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先驱者的敬意。
他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,向霍先生微微躬身,语气诚恳而清晰:“霍先生,晚辈李卫民。今日虽是初次拜见,但对先生之名、先生之事,早已是心驰神往,可谓神交已久了。”
“哦?” 霍振霆原本温和含笑的眼神里,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和兴味。
他阅人无数,眼前这年轻人面对自己与这般阵仗,那份远超年龄的从容已是难得,此刻竟还说“神交已久”?
他身体微微前倾,饶有兴致地问道:“李生言重了。却不知……李生对霍某这区区商人,所知为何?” 他用了粤语式的称呼“李生”,显得既正式又带着些许考校的意味。
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卫民身上,连那些正在低声探讨棋局的大师们也暂停了交谈。
朱林和秦沐瑶更是屏住呼吸,她们虽不知霍先生具体何等身份,但从王家良恭敬的态度和这包下整层楼的排场,已能窥见一二。
李卫民竟敢对这样的人物说“神交已久”?
李卫民神色不变,目光坦荡地迎上霍先生的视线,声音平稳有力,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:
“晚辈所知,皆是先生为国为民的拳拳之心与赫赫之功。”
“先生出身并非大富之家,早年艰辛创业,于航运业中披荆斩棘,白手起家,这份胆识与毅力,已是常人难及。然先生令晚辈最为敬佩的,远非商业上的成功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,带着清晰的敬意:“抗美援朝,国之大事。 当时西方对我实施封锁禁运,航运断绝,物资奇缺。
是先生您,不惜冒巨大风险,亲自组织船队,冲破封锁,为祖国无偿运送急需的药品、器械等战略物资。
晚辈曾听闻,先生的船队在海上曾遭机枪扫射,险象环生,更有一次,炸弹就在船侧爆炸,险些船毁人亡……先生此举,岂是‘商人’二字可以概括?这是舍生忘死的义士,是雪中送炭的国士!”
这番话一出,满座皆惊!
霍振霆眼中精光一闪,脸上的从容被真正的震动所取代。抗美援朝期间他秘密运货的事,属于高度机密,即便在港岛核心圈子里也极少人知全貌,在大陆更属绝密。这个年轻的知青,如何得知得如此详细?甚至连遭遇扫射、炸弹近爆这样的细节都似乎清楚?
王家良和其他人也愣住了,他们中有的虽知霍先生有爱国之举,但具体到这种程度,也是第一次听闻。
李卫民不顾众人惊愕,继续道:“此后多年,先生无论是在国家体育事业重返国际舞台时的鼎力支持,还是在教育、慈善等领域的慷慨捐助,无不体现先生 ‘达则兼济天下’ 的胸怀与深沉的家国情怀。在晚辈心中,若论令人钦佩的商人,先生当之无愧,可列前五。”
“前五?” 霍先生从惊讶中回过神来,听到这个排名,非但不恼,反而觉得有趣,更添探究之心。
他纵横商海、阅人无数,早已过了在意虚名的阶段,但一个大陆知青如此笃定地将他列为“钦佩的商人前五”,并且前面还有四位,这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。
“霍某竟只能位列第五?却不知在李生心中,前四位是哪几位贤达?霍某愿闻其详,也好心服口服。”
包厢内落针可闻。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,想知道谁能被这个语出惊人的李卫民排在霍先生前面。
李卫民神色肃然,仿佛在陈述一件庄严的事情,他一字一句,清晰说道:
“第一位,陈先生。” 这个名字一出,霍先生便微微颔首,面露敬色。
“陈先生乃 ‘华侨旗帜,民族光辉’ 。抗战时,他组织‘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’,筹措巨款超过四亿国币,更招募三千两百余名华侨机工,保障了抗战生命线——滇缅公路的运输。战后,他倾尽家财,创办厦门大学、集美学校等数十所学校,奠定教育救国根基。先生贡献覆盖抗战、教育与民族凝聚力,堪称华侨楷模,在我心中,他位列第一。”
众人听得心潮澎湃,尤其是“华侨旗帜,民族光辉”这八个字的评价,精准而厚重。
“第二位,卢先生。” 李卫民继续道。
“卢先生于抗战危急关头,指挥民生公司完成 ‘中国实业界的敦刻尔克’——宜昌大撤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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