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怕……十郎别怕……有我在……我是神医……我能救你……”
她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,颤抖的手指飞快地撕开赵十郎那早已破烂不堪的上衣。
露出的胸膛让人不敢直视。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只老鼠在乱窜,那是失控的内劲在横冲直撞。
柳芸娘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进入那种绝对冷静的“医者”状态。
她从怀中掏出那只贴身珍藏的针囊。
九枚金针,在晨曦下闪烁着寒光。
这是太医令一脉单传的至宝,曾无数次从阎王爷手里抢人。
“回阳九针,封心脉,锁生机……起!”
柳芸娘指尖运起内劲,手腕一抖,第一枚金针带着破空声,精准地刺向赵十郎胸口的“膻中穴”。
然而,下一秒,让所有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。
“叮!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那枚无往不利、甚至能刺穿薄铁皮的金针,在接触赵十郎皮肤的瞬间,竟然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直接弹飞!
金针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,钉在了旁边的桅杆上,入木三分,尾端还在嗡嗡震颤。
柳芸娘愣住了。
阮拂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柳芸娘不信邪,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在第二枚金针上,拼尽全力再次刺下。
“给我进啊!!”
“崩!”
这一次,金针没被弹飞。
它断了。
细若牛毛的金针,在触碰到那滚烫皮肤的刹那,直接崩断成两截。
柳芸娘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她颤抖着,不死心地将手指搭在赵十郎的手腕上。
没有脉搏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,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脉象,而是一片混乱的、狂暴的、毁灭性的洪流。
那感觉,就像是把手伸进了一个正在爆炸的蒸汽锅炉里。
“断了……全断了……”
柳芸娘手中的针囊跌落在血泊中。
她茫然地抬起头,看着身旁的阮拂云,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,毫无知觉地滚落。
“经脉尽碎……五脏移位……生机断绝。”
这几个字,每一个都像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淋淋的绝望。
“这是天人五衰之相……内劲反噬,神仙难救。”
阮拂云虽然不懂医术,但她懂武功。看到那断裂的金针,她就知道完了。赵十郎体内的力量已经失控,此刻的他就是一个即将在内部自我毁灭的炸弹,任何外来的真气或者药物,都会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粉碎。
“不……我不信!!”
柳芸娘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她不再是什么端庄的二夫人,也不再是什么悬壶济世的医者,她只是一个即将失去挚爱的女人。
“你不许死!赵十郎!!你不许死!!”
柳芸娘疯了一样扑上去,死死抱住赵十郎那滚烫得如同烙铁般的身体,根本不顾那高温烫得她娇嫩的皮肤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……你说我们要回家的……”
“我不管什么天人五衰!我不管什么经脉尽碎!!”
她一边哭喊,一边疯狂地调动自己丹田内那点可怜的本源真气,不顾一切地想要渡入赵十郎体内。
哪怕是杯水车薪。
哪怕是被反震得口吐鲜血。
“只要能救你……哪怕是要我的命……要把这天下都毁了……我也愿意啊!!”
凄厉的哭声在江面上回荡,听得周围那些铁打的汉子都红了眼圈。
王二狗背过身去,狠狠抹了一把脸,提刀的手青筋暴起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就在这绝望即将吞噬一切的时候。
那个“死人”,动了。
一只布满老茧、滚烫粗糙的大手,颤巍巍地抬起来,极其费力地按在了柳芸娘的后脑勺上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赵十郎艰难地睁开眼。
那双原本总是带着三分邪气、七分算计的桃花眼,此刻浑浊不堪,但深处依然藏着那股子打不死的韧劲。
“哭什么……”
他一张嘴,又是满嘴血沫,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,却带着那种标志性的、欠揍的调侃。
“本来就……够丑了……再哭……就成……黄脸婆了……”
“十郎!!”柳芸娘猛地抬起头,满脸泪痕,惊喜交加地看着他,“你醒了!你感觉怎么样?我……我这就……”
“别……别费劲了……”
赵十郎轻轻摇了摇头,制止了她还要再去拿针的动作。
他自己的身体,他自己最清楚。
这次玩大了,这是物理规则对武道狂徒的惩罚。此时此刻,他的身体内部就是一个彻底崩坏的战场,别说金针,就是把太上老君的仙丹塞进去,估计也会被震成粉末。
靠医术,是救不活了。
但这并不代表……他就真的要死。
因为他是个挂逼。
“二狗……”赵十郎虚弱地喊了一声。
“爷!我在!我在!!”王二狗连滚带爬地凑过来,把耳朵贴在赵十郎嘴边,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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