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州老城区被一层薄薄的雾霭裹着,空气里飘着早点摊油条的香气和菜市场新鲜蔬菜的潮气。城北幸福小区门口的铁皮棚子前,守门人老孙正用一块破布擦着搪瓷茶杯,杯沿的缺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他抬头看见三个穿着便服的身影朝小区走来,为首的男人穿一件灰色夹克,领口立着遮住半张脸,手里攥着本泛黄的“人口普查登记表”,身后两人一个拎着鼓囊囊的公文包,一个揣着相机,脚步放得很轻,不像是普通的社区工作人员。
“哎,你们是干啥的?”老孙放下茶杯,站起身拦住三人,蒲扇在手里扇了两下,眼神里带着老城区居民特有的警惕,“这小区没物业,外来人要登记。”
陆海上前一步,递过去一支红塔山,手指在烟盒上轻轻敲了敲:“大爷,我们是社区的,过来做人口普查,登记下住户的职业信息,您看方便吗?”他说话时特意放慢语速,带着点南州本地口音,尽量拉近和老孙的距离。
老孙接过烟,夹在耳朵上,侧身让开道:“登记啊,行。不过你们要找哪家?这小区住的大多是老人,年轻人早搬走了。”
“我们找3号楼2单元501的江辰,他登记的是‘自由职业者’,想核实下具体做什么工作。”陆海顺势问道,目光越过老孙的肩膀,望向小区最内侧的3号楼——501室的窗户朝南,阳台上堆着四个黑色塑料箱,箱盖没盖严,风一吹,露出里面蓝色的录像带包装盒,上面印着的“美少女战士”头像在雾里若隐若现。
“江辰啊……”老孙咂了咂嘴,往地上吐了口痰,“这小伙子怪得很,平时不怎么出门,每天早上9点多开着那辆银灰色面包车出去,下午4点准点回来,车就停在2单元楼下,后保险杠上有个坑,不知道是撞哪儿了,一直没修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我看他车后座总堆着些旧机器,好像是修东西的,具体修啥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他平时和邻居来往多吗?有没有带朋友或者孩子回来过?”陆海继续追问,手指在“人口普查表”上假装记录,笔尖却在“江辰”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圈——老孙提到的“银灰色面包车”“后保险杠凹陷”,和之前排查的嫌疑车辆特征完全吻合。
老孙摇了摇头,蒲扇扇得更慢了:“没见过他带朋友,更别说孩子了。这小伙子性格孤僻得很,见了人就低头走,话都不说一句。他妈妈偶尔来给他送菜,每次来都站在楼下叹气,有次我问她是不是家里有事,她就摇摇头走了,看着挺可怜的。”
谢过老孙,陆海带着两名警员走进小区。路面是水泥铺的,坑坑洼洼,有些地方还长着青苔。2单元楼下果然停着一辆银灰色松花江面包车,车身蒙着一层薄灰,左前门的油漆颜色比其他地方浅,淡蓝色的漆料和车身原本的银灰色有明显色差,像是后来补的,补漆的边缘还能看到细小的气泡。后保险杠左侧的凹陷处沾着一点白色墙灰,用手指蹭了蹭,墙灰簌簌往下掉——颜色和小区外墙的涂料完全一致,显然是在小区里撞的。
一名警员蹲下身,从公文包里拿出之前在影像店后巷提取的轮胎印石膏模型,对比着面包车的轮胎纹路:“沉哥,你看,纹路完全对得上!胎纹里卡的小石子形状都一样,就是这辆车!”他的声音有点激动,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陆海按住他的肩膀,示意他冷静:“别声张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他凑近驾驶座的车窗,玻璃没关严,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,能看到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黑色背包,背包拉链没拉好,露出里面一卷黑色胶带。他想再凑近点,却听到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,赶紧后退两步,装作看墙上的公告栏。
等楼上的脚步声消失,陆海让另一名警员拿出长焦相机,对准501室的阳台:“把塑料箱拍清楚,尤其是露出来的录像带封面。”相机快门“咔嚓”响了两声,照片传到手机上放大后,能清晰看到录像带封面上的“美少女战士”角色——和陈浩照片背景里书架上的录像带款式一模一样,连封面的磨损痕迹都很相似。
“沉哥,要不我们找机会撬开车门,看看车里有没有受害者的物品?”蹲在车旁的警员压低声音说,眼神里满是急切,“现在证据都指向江辰,只要能在车里找到一点线索,就能申请搜查令了。”
陆海摇了摇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,纸页被揉得有些发皱:“不行,太冒险了。江辰很谨慎,车里说不定有他的指纹,我们撬车门会留下痕迹,万一被他发现,不仅会销毁证据,还可能伤害陈浩。再等等,等他下午出门,我们跟着他,找机会查车里的情况。”
上午11点,陆海带着一名警员,驱车赶往城西老巷——江辰母亲李桂兰的住处。老巷的路面是青石板铺的,两旁的砖墙爬满了爬山虎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李桂兰的家是一间小平房,院门口挂着一块“退休工人之家”的牌子,油漆已经剥落,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双黑色布鞋,鞋边沾着泥土,鞋尖处有个补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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