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振的手一颤,随即用力握了握她的手:“知道了。”
他不再犹豫,转身拉开那辆军绿色吉普车的车门,钻了进去。
何嘉石迅速上车。
“嗡——”
发动机轰鸣,吉普车卷起地上的落叶,朝着院外驶去。
后视镜里,那个穿着米白色开衫的身影越来越小,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,依然伫立在老槐树下,一动不动。
林振收回目光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闭上了眼睛。
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发动机的震动声。
……
西直门火车站,特级站台。
这里没有普通旅客的喧嚣,只有几名荷枪实弹的战士在巡逻。
一列墨绿色的列车静静地趴在铁轨上,像一条沉默的巨蟒。
车厢窗户拉着严严实实的深蓝色窗帘,看不到里面的光景。
林振提着帆布包,跟在何嘉石身后上了车。
这不是普通的客车,而是一节经过特殊改造的软卧车厢。
过道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旧皮革的味道。
包厢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何嘉石熟练地检查了一遍窗户和门锁,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铝制的水壶,给林振倒了一杯热水。
“林工,喝口水暖暖身子。”何嘉石在他对面坐下,腰板依旧挺得像标枪。
林振接过水杯,透过窗帘的缝隙,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站台。
随着“况且况且”的节奏声响起,列车开始加速。
京城的轮廓在视野中迅速远去,那些红墙金瓦,那些熟悉的胡同,还有那个南池子大街的家,都被甩在了身后。
取而代之的,是越来越荒凉的景色。
林振看着窗外那轮刚刚跳出地平线的红日。阳光并没有带来多少暖意,反而照得那片枯黄的原野显得更加苍凉。
列车长啸一声,载着一群隐姓埋名的人,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苍茫的西北荒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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