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傍晚,当林振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,整个人瘦了一圈,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“准备开机!”他对等在门外的王厂长和刘卫国,只说了这四个字。
消息传开,整个一机床厂都轰动了。
总装车间里,灯火通明。
那台刚刚完成了“鸡蛋刻字”壮举的昆仑机床,再一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。
这一次,它的卡盘上,夹着的不再是脆弱的鸡蛋,而是一块银灰色的钛合金毛坯。
刘卫国亲自挑选的,最好的一块料。
林振亲自站在控制台前,将一卷厚厚的,打满了孔的纸带,送入光电阅读机。
那上面,记录着他三天三夜的心血。
“开冷却液!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乳白色的切削液,如同瀑布一般,浇淋在钛合金毛坯和那把特制的硬质合金铣刀上。
车间里,瞬间弥漫起一股机油和金属混合的特殊气味。
“启动!”
林振按下了绿色的按钮。
“嗡——”
机床主轴开始旋转,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把闪着寒光的铣刀。
刀头在伺服电机的驱动下,缓缓向毛坯逼近。
“滋啦——!”
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噪音,猛地在车间里炸响。
那声音,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用尽全力划过,又像是厉鬼的哭嚎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蓝色的,如同火焰一般的卷曲铁屑,从刀头下飞溅而出,在乳白色的切削液中瞬间熄灭。
钛合金的切削,远比切削普通钢材要困难百倍。
它又硬又黏,切削时产生的高温,足以让普通的刀具瞬间报废。
林振全神贯注地盯着加工区域,他的耳朵微微耸动,像是在倾听着什么。
他的手指,在控制台的进给倍率旋钮上,不停地进行着极其细微的调整。
他在听,听刀刃切入金属的声音。
声音太闷,说明吃刀太深,容易崩刃;声音太飘,说明切削力不够,会产生加工颤振。
他必须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指挥家,实时调整着每一个音符,让这首由钢铁与火焰组成的交响乐,达到最完美的和谐。
铣刀在叶片毛坯上,开始跳舞。
它时而轻盈地掠过曲面,削去薄薄的一层;时而又果断地切入深处,挖出一个复杂的凹槽。
它的轨迹,飘逸而诡异,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老师傅的认知。
那把铣刀,仿佛在钢丝绳上跳着最惊心动魄的芭蕾,每一次转折,每一次提刀,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车间里,除了机器刺耳的尖啸,再无半点声响。
刘卫国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,站在了离机床最近的地方。
他的眼睛一眨不眨,看着那块银灰色的金属,在刀光下,一点一点地,蜕变成他梦寐以求的形状。
他的拳头,不知不觉间,已经握得死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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