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好路过林振他们虚掩着的包厢门,闻到了里面飘出的红烧肉香气,脚步顿了一下,下意识地朝里看了一眼。
当他看到林振和魏云梦这一身不凡的气度和桌上明显是“小灶”的饭菜时,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丝苦笑,摇了摇头,继续往前走。
在他看来,这又是一对京城来的,有背景的干部子弟。
“这位同志,请等一下。”林振却开口叫住了他。
陈厂长回过头,有些疑惑地看着林振。
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我刚才,不小心听到了您和您同事的谈话。”林振站起身,很客气地说道,“您是工厂的厂长?”
“是,我是江南省红星拖拉机厂的厂长,我叫陈建国。”陈厂长回答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。
“红星拖拉机厂?”林振来了兴趣,“你们厂,是不是在生产一种小型的履带式拖拉机?”
陈建国眼睛一亮:“对!同志,您怎么知道?”
他们厂的产品,产量不大,主要供应南方水田地区,在全国范围内名气并不响。
“我以前看过你们产品的资料。”林振笑了笑,“刚才听您说,是轴承出了问题?”
一提到这个,陈建国的脸色又沉了下去:“别提了!我们从奉天轴承厂订购了一批变速箱滚针轴承,结果到货一看,十个里面有八个的径向游隙超标。这么装上去,拖拉机开出去用不了半个月,变速箱就得散架!这不是坑人吗!”
“奉天厂的货,质量不应该这么差。”林振沉吟道,“是不是热处理的工艺出了问题?导致滚针的硬度不均匀,后期研磨的时候精度控制不住。”
陈建国猛地抬起头,一脸震惊地看着林振:“同志……你……你也是搞技术的?”
林振刚才这几句话,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!
这绝对是内行中的内行!
“略懂一点。”林振谦虚地说道,“陈厂长,如果不介意的话,能把你们的图纸和那批有问题的轴承给我看看吗?或许我能帮上点忙。”
陈建国将信将疑地看着他,但还是转身回了自己包厢,很快,就抱着一卷图纸和一个油纸包回来了。
“同志,这就是我们的变速箱图纸,还有这,就是那批有问题的轴承。”
林振在小茶几上摊开图纸,只扫了一眼,就了然于胸。
他又打开油纸包,从里面捏起一个比小拇指还细的滚针,放在指尖捻了捻,又对着光线看了看。
“陈厂长,你们的这个设计,有点问题。”林振一针见血地指出,“你们为了追求结构紧凑,取消了内外圈,让滚针直接和变速箱的轴和孔座接触。这样一来,就对轴和孔座的表面硬度和加工精度,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。一旦热处理不过关,或者磨损一点,整个轴承的寿命就完了。”
陈建国听得冷汗都下来了。
林振说的,正是他们厂一直以来都头疼的问题!
他们厂的拖拉机,返修率最高的就是变速箱!
“那……那该怎么办?”他急切地问道,语气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敬称,“您……您给指条明路?”
“两个办法。”林振伸出两根手指,“第一,改进你们的热处理工艺,用高频淬火,提高轴和孔座的表面硬度。第二,也是最治本的办法,改设计。增加一个冲压成型的薄壁外圈,把滚针包起来,形成一个独立的滚针轴承单元。这样一来,对安装孔的要求就大大降低了,而且维修更换也方便。”
“冲压外圈?”陈建国愣住了,“这……这能行吗?强度够吗?”
“足够了。”林振拿起铅笔,在图纸的空白处,迅速地画出了一个冲压外圈滚针轴承的截面图,并且标注上了关键的尺寸和材料要求。
“用08号钢,经过碳氮共渗处理,硬度完全能达到要求。而且这种结构,成本更低,更适合大批量生产。”
看着图纸上那个结构巧妙、设计精炼的轴承,陈建国彻底呆住了。
他感觉自己眼前这个年轻人,不是在指点,而是在降维打击!
困扰了他们厂好几年的技术瓶颈,在这个年轻人手里,几分钟之内,就给出了两个,不,是三个完美的解决方案!
“高人!您是高人啊!”陈建国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,他“噗通”一声,竟然就要给林振跪下。
林振赶紧一把扶住他:“陈厂长,使不得,使不得!大家都是为国家工业做贡献,互相交流一下而已。”
“不,您是我的恩人!是我们全厂的恩人!”陈建国眼圈都红了,“有了您这个设计,我们厂的拖拉机质量,能提升一大截!同志,您是哪个单位的?您叫什么名字?等我们把新轴承做出来了,我一定亲自带人去给您送锦旗!”
林振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他合上图纸,递了回去:“举手之劳,不足挂齿。天色不早了,陈厂长早点休息吧。”
说完,他便客气地将陈建国送出了包厢,关上了门。
陈建国捧着那张画着新设计的图纸,在门口站了很久,才像是从梦中惊醒,快步跑回了自己的包厢。
“小李!快!快来看!我们有救了!我们厂有救了!”
包厢里,魏云梦看着林振,眼神里充满了笑意。
“行走的教科书,感觉怎么样?”她调侃道。
“没办法,职业病。”林振摊了摊手,坐回桌边,拿起筷子,“快吃饭吧,肉都凉了。”
他表现得云淡风轻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解决了一个小学生级别的数学题。
但魏云梦知道,刚才那一幕,对那位陈厂长来说,无异于再造之恩。
这就是林振。
他的光芒,即使是刻意收敛,也总会在不经意间,照亮周围的人。
喜欢摊牌了,我是国家级工程师请大家收藏:(www.zjsw.org)摊牌了,我是国家级工程师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