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,宜嫁娶,宜纳采,宜祈福。
京城的雪停了三天,南池子大街的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。
虽然天寒地冻,但甲三号院的门口却热得像是在三伏天。
没有震耳欲聋的鞭炮,也没有喧闹的锣鼓队,但胡同口停着的一排排军绿色吉普车,却让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,眼神里满是敬畏。
院子里,两棵海棠树上挂满了红绸带。
“耿工!那个喜字贴歪了!往左边去点!”
林浩初穿着一身新做的藏蓝色中山装,袖口挽得老高,正指挥着耿欣荣爬梯子。
耿欣荣今天难得没贫嘴,穿着笔挺的西装,胸口别着大红花,满头大汗地调整着窗花的位置:“得嘞!浩初哥,这样行不?”
正房里,林振站在穿衣镜前。
一身深绿色的将校呢军装,剪裁合体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只有领章上那一抹鲜艳的红,和肩头金色的少校军衔,在晨光下熠熠生辉。
“别动。”
魏云梦走了过来。她穿着那件红都定制的酒红色丝绒礼服,立领盘扣,腰身收得极好,勾勒出曼妙的身姿。裙摆随着走动微微摇曳,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她伸出白皙的手,替林振整理了一下风纪扣。
林振低头看着她,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早已准备好的金属兰花。
此时室温正好,金属兰花处于半开半合的状态,幽蓝色的钛合金花瓣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这是?”魏云梦眼睛一亮。
“护身符,也是聘礼。”
林振将胸针别在她的左胸口,就在心脏跳动的位置。
指尖触碰到她的体温。
刹那间。
随着体温的传导,镍钛记忆合金核心瞬间被激活。
原本半合的花瓣,像是感知到了爱人的心跳,缓缓舒展,那一层层幽蓝色的金属薄片优雅地绽放,露出了最中心那根藏而不露的钨钢花蕊。
这精巧的机械构造,此刻便是最深情的告白。
“只要你戴着它,它就永远为你盛开。”林振轻声说道。
魏云梦抚摸着那朵盛开的金属花,眼眶微红,踮起脚尖,轻轻吻了一下林振的下巴:“真好看。”
“组长!组长!别腻歪了!”
耿欣荣火急火燎地冲到门口,又猛地刹住车,背过身去:“咳咳,那个……卢所长来了!王部长也到了!赶紧出来迎迎!”
林振和魏云梦对视一眼,十指紧扣,迈步走出房门。
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。
卢子真今天没穿平时的旧军装,而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大校礼服,胸前挂满了勋章。他站在院子中央,红光满面,活像个要去抢亲的土匪头子。
在他旁边,总装备部副部长王政,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,面容清癯,眼神却格外慈祥。
“首长好!”林振立正敬礼。
“好!好小子!精神!”王政大笑着回礼,目光在林振和魏云梦身上打了个转,“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!咱们军工口,好久没这么喜庆的事了!”
卢子真走上前,拍了拍林振的肩膀,压低声音道:“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?今天的排面,院里包了。”
林振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排面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“向右——看!”
一声嘹亮的口令响彻胡同。
只见十二名身穿礼服、手持仪仗枪的战士,迈着正步走进院子,分列两旁。
紧接着,几个穿着749研究院工装的工作人员,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被红绸布盖着的大家伙走了进来,放在了院子正中央的供桌上。
“这是?”在场的宾客,包括杨卫国、林兴昌等人都伸长了脖子。
卢子真走过去,一把掀开红绸。
“哗啦!”
阳光下,一个精致无比的纯铜模型显露在众人面前。
那是一辆坦克。
确切地说,是一辆还未完全解密、但在场核心人员都知道的“59改”主战坦克模型。
模型底座上,刻着一行力透纸背的大字——【赠:林振同志新婚大喜——国之重器,铸剑为犁】。
“这是院里所有老家伙凑钱,让模型车间的大师傅连夜赶制的。”卢子真看着林振,声音有些哽咽,“林振,这是你的军功章,也是咱们749院给你的贺礼!”
杨卫国盯着那个模型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他懂,他太懂了。这一块铜疙瘩,比什么金山银山都要贵重一万倍!
“谢谢所长!谢谢组织!”林振对着卢子真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就在气氛热烈而温馨的时候,门外的哨兵突然有了动静。
原本站在门口维持秩序的警卫排,突然全部转身向外,原本松弛的状态瞬间紧绷,那种肃杀的气息,让院子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。
一队穿着黑色中山装、耳朵上挂着空气导管耳机的精干人员,悄无声息地接管了院子的各个制高点。
胡同里,原本偶尔路过的自行车也被劝离。
整个南池子大街,在这一刻变得鸦雀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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