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池子大街的四合院里,红烧肉的香气还没散尽,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“火药味”。
当然,不是云爆弹的那种火药味,而是小丫头林夏的怨气。
林振推着自行车刚进二门,魏云梦还没来得及把围巾解下来,一道粉色的小身影就跟炮弹似的冲了出来,然后急刹车停在离林振一米远的地方。
林夏双手叉腰,腮帮子鼓鼓的,大眼睛气呼呼地瞪着。
“哥!嫂子!你们变坏了!”
林夏气呼呼地跺脚,指着两人身上还没融化的雪花沫子,“赵姨说你们累了在休息,结果你们偷偷溜出去玩!还去滑冰!我都闻到嫂子身上糖葫芦的味道了!”
鼻子还挺灵。
林振把车支好,也不辩解,只是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那个粉红色的文具盒,在手里晃了晃。
“咔哒。”
那是磁铁吸合的声音,清脆悦耳。
林夏那双原本还要喷火的大眼睛,瞬间就跟着那个文具盒转不动了。
“本来是想带你去的。”林振叹了口气,一脸遗憾,“但是这文具盒太紧俏,售货员说去晚了就没有了。我想着咱们家小夏要是没用上这最新款的哪吒闹海,那期末考试得多没面子啊。所以我和你嫂子那是马不停蹄,连口水都没顾上喝,直奔供销社……”
“真的?”林夏狐疑地看着林振。
“比真金还真。”林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“你看,这就剩最后一个了。”
魏云梦在旁边忍着笑,配合地点头:“嗯,为了抢这个,你哥差点跟人打起来。”
林夏那点小怨气瞬间烟消云散,像只小猴子一样扑上来,一把抢过文具盒。
塑料外壳光滑细腻,上面印着的哪吒脚踩风火轮,威风凛凛。
最神奇的是那个开关。
不像铁皮文具盒那样是个容易松动的卡扣,这盖子上镶嵌着两块黑黑的磁石。
林夏小心翼翼地把盖子合上。
“啪嗒。”
那种无形的力量把盖子吸住的感觉,让小丫头眼珠子都亮了。
“这是磁场力。”林振适时地进行科普教育,“这是利用铁氧体永磁材料产生的恒定磁场,不用机械结构就能闭锁。而且你看旁边这个小按钮,按一下。”
林夏伸出手指头,在那红色的按钮上一戳。
“崩!”
文具盒侧面突然弹出一个小抽屉,那是专门放橡皮的地方。
“哇!”林夏发出一声没见过世面的惊叹,捧着文具盒爱不释手,“太厉害了!它是活的!”
“行了,拿着去玩吧。”林振揉了揉妹妹的脑袋,“对了,别光顾着玩那个弹簧,那是利用了胡克定律,弹多了金属疲劳,就不灵了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哥你真啰嗦!”
有了新玩具,林夏哪还记得什么没去滑冰的仇,抱着文具盒一溜烟跑回屋,跟赵丹秋显摆去了。
魏云梦看着林夏的背影,终于忍不住笑出声:“林大总师,你拿胡克定律忽悠小学生,良心过得去吗?”
“这叫科学育儿。”林振牵起魏云梦的手,往正房走,“在这个家里,只有掌握了核心科技,才能掌握话语权。”
……
同一片天空下,北海公园。
虽然也是寒冬,但这里的气氛,比南池子大街要旖旎得多,也……尴尬得多。
白塔倒映在结了冰的湖面上,夕阳给枯柳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耿欣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在领口仔细熨烫过的中山装,戴着那副厚底黑框眼镜,手插在兜里,身体僵硬得像块刚出炉的装甲钢板。
走在他身边的,是赵亚丽。
赵亚丽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,围着白围巾,文静秀气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边这个连路都不会走了的男人。
“那个……赵老师。”耿欣荣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“冷不冷?要是冷,咱们去前面的茶座坐会儿?听说那儿的茉莉花茶不错,高碎,味儿正。”
话一出口,耿欣荣就想抽自己一嘴巴。
人家是大学老师,书香门第,约会应该去喝咖啡或者看展览,自己张嘴就是“高碎”,一股子老北京胡同串子味儿。
在实验室里,他是那个对着反应堆数据侃侃而谈、敢跟林振拍桌子争论参数的技术大牛。
可在赵亚丽面前,他的智商好像被清零了,连手往哪放都成了个需要建立数学模型的大难题。
“不冷。”赵亚丽声音温温柔柔的,“走走路挺好的。耿工,你在单位……平时也这么拘谨吗?”
“那哪能啊!”耿欣荣一听这话,急了,“我在单位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
那是啥?
那是拿着扳手骂娘的糙汉子?还是几天不洗澡的科研狂人?
耿欣荣卡壳了,脸憋得通红。
赵亚丽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,忍不住噗嗤一笑:“苏青说你是书呆子,我看不太像。书呆子可不会为了一个数据,在实验室里熬得眼睛跟兔子似的。”
耿欣荣愣了一下,脚步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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