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设的钢筋混凝土碉堡,此刻像是被巨人的拳头砸过,表面布满了焦黑的裂纹,钢筋软塌塌地垂下来,如同煮熟的面条。
但最让人心惊胆战的,不是这些死物。
高振邦颤巍巍地走到预设的活体测试区。
那里拴着几百只用来模拟敌军有生力量的山羊。
它们并没有像遭遇常规炮击那样变得支离破碎、血肉模糊。
乍一看,它们甚至完好无损,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,只是静静地倒在地上,仿佛睡着了一般。
高振邦蹲下身,翻开一只山羊的眼皮。
充血,爆裂。
他又摸了摸山羊的口鼻。
鲜血正从七窍中缓缓流出。
“解剖!”高振邦的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随队的军医立刻上前,熟练地切开了山羊的胸腔。
当胸腔打开的那一刻,周围几个久经沙场的老兵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,别过了头去。
原本粉红色的肺叶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烂泥般的紫黑色浆糊,彻底破碎。心脏因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差,虽然还在微弱地抽搐,但血管已经全部爆裂。
“内脏全碎了。”军医的手都在抖,“没有外伤,但里面的器官像是被扔进搅拌机里搅过一样。哪怕是躲在最好的掩体后面,只要不是全封闭供氧,这一下,也是神仙难救。”
这就是云爆弹的恐怖之处。
高温焚烧只是表象,真正的杀招是,窒息与超压。
它瞬间耗尽了区域内的氧气,制造出一个巨大的真空场,随后急速回填的空气产生恐怖的压力差,能把人的五脏六腑直接从体内“抽”出来。
高振邦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沙地上,手里夹着的那根烟早就断成了两截。
他看着这一地的“完尸”,看着那还在冒烟的巨大弹坑,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作为火炮专家,他一辈子都在研究怎么把炮弹造得威力更大。
但眼前这个东西,已经超出了“武器”的范畴。
“这哪里是炸弹……”高振邦喃喃自语,眼神发直,“这是魔鬼的呼吸……这是……这是咱们国家的护国神器啊!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振和魏云梦。
晨曦初露,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,照在那个年轻男人的背上。
林振负手而立,正拿着本子在记录着什么,魏云梦在他身侧低声说着数据,两人的身影被初升的太阳拉得很长,很长。
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然与自信,让高振邦突然觉得,自己这大半辈子,真是白活了。
什么经验,什么常规,在这个年轻人的才华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林振合上笔记本,转过身,正好迎上高振邦那复杂到极点的目光。
“高老。”林振微微一笑,神色温和,“这种红柳,您觉得种得还行吗?”
高振邦愣了一下,随即眼眶猛地一红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也不管身上的土,跌跌撞撞地走到林振面前,站定。
然后,这位在749院出了名的炮筒子,这位连院长都敢骂的老专家,对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十多岁的年轻人,深深地、郑重地鞠了一躬。
“林总师……我高振邦,服了!”
林振连忙伸手扶住老人的胳膊:“高老,您这是折煞我了。没有您的支持,这东西上不了天。”
“不!”高振邦紧紧抓着林振的手,手劲大得吓人,“有了这个东西,边境线上那几千个碉堡,那就是纸糊的!咱们的战士,不用再去拿人命填了!林振,你这是给国家立了不世之功啊!”
林振收敛了笑意,目光投向南方的天际。
那里是京城的方向,也是边境的方向。
“功劳不功劳的,以后再说。”林振的声音低沉,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,“现在的关键是,得把这东西尽快送到前线战士们的手里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的锋芒。
“那些躲在乌龟壳里打黑枪的人,该听听咱们龙国的雷声了。”
风沙渐止。
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,将金色的光芒洒满了这片曾被无数次爆炸蹂躏过的戈壁滩。
林振和魏云梦并肩站在那里,身后的硝烟尚未散尽,却仿佛成了他们最耀眼的背景墙。
他们深藏功与名,却已将这惊雷,握在了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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