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防部作战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,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,急促的皮鞋踩踏声划破室内凝滞的死寂。
蒋总裁一身戎装还未整理妥当,额角残留着仓促赶来渗出的薄汗,手里的电报已被指节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。
心中如同魔怔一般,反复默念着电文上那几个字,“顾征的主力南下了”。一遍又一遍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直直的刺入心脏!
满屋参谋人员屏息而立,目光汇聚在他身上,无人敢出声。
巨大的中原地图静静挂在正中央,红蓝标识此刻刺眼得扎人,之前精心规划的合围箭头,大半都被临时画上的黑色叉号掩盖。
蒋总裁走到地图前站定,胸腔里积压的烦闷再也按捺不住,直接开口质问。
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!”
“大别山围剿计划制定的如此周密,为何还没有开打,就变成了这副烂摊子?!”
他一转身,目光如刀子一般锁定在顾祝同身上。
“作战命令和我本人亲自的调令都已经下发,各部队为什么都按兵不动?!”
顾祝同一脸苦涩的站在原地,嘴唇翕动了几下,想开口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总裁,命令确实已经下达,可……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动啊?!”
蒋总裁抬手指向他,怒不可遏:“那要你这个代理参谋总长有什么用!”
顾祝同满心无奈,只得兀自低头。顶着代理总参谋长个不上不下的帽子,策划作战是他,协调各部是他,日夜赶工是他,如今出了纰漏挨骂的还是他。劳心劳力,里外不讨好。
就在这时,郭汝瑰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。来到蒋总裁身后站定,双手捧出文件夹。
“报告总裁,这是顾总长让我紧急整理出来的前线综合情况!”
话一出口,蒋总裁与顾祝同蓦然转头望向他。
蒋总裁是诧异的打量,目光带着几分意外。而顾祝同则是惊奇中透出一丝感激,眼底涌现欣赏之色。
郭汝瑰面色如常,语气沉稳:“因为事出紧急,所以没有及时送交总裁审阅,请总裁原谅!”
蒋总裁一抬手,语气虽温和了几分,却仍透着掩不住的急促:
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,汝瑰,你马上讲一讲现在的所有情况!”
“是!”
郭汝瑰当即翻开文件夹,随着他沉稳的声音响起,前线的情况一一展露。
“四月十二日,由胡琏将军率领的第十八军与十四军,在对驻马店发起进攻时突然遭到共军主力袭击!我军伤亡惨重,所以不得不放弃任务,向西南撤退!截断刘邓所部退路的计划,宣告失败!”
听着郭汝瑰的汇报,蒋总裁缓缓转身,目光落向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,望着驻马店位置上那个刺眼的黑色叉号,心头重重一沉。
围歼刘邓于大别山,切断其退路是关键一招!现在这第一招就落空了!
每次都是这样,制定周密的作战计划,已经描绘好了一幅美好的蓝图。可往往在开场或关键时刻,就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错误!
他眉宇间掠过一丝疲惫,一声低沉的叹息从喉间溢出。
“徐州剿总报告,山东共军主力突然向南活动,并已占领商丘一带,有意攻击徐州!刘峙总司令为保全徐州,下令第二兵团回撤徐州坚守!”
“此外,前线总指挥部白崇禧长官发来急电!我西南与南线部队已向共军发起攻击,因无其余部队配合,作战极其困难!请总裁立即督促各部,按照既定计划进行攻击,完成对大别山的合围!”
郭汝瑰合上文件夹,垂手而立。屋内重归寂静,只有墙上挂钟的嘀嗒声。
蒋总裁转过身来,目光略过顾祝同,径直落在郭汝瑰身上。
“汝瑰啊,据你判断,顾征的主力真的南下了吗?”
他眉头紧锁,语气沉得像是压了一块石头。众所周知,顾征的华北军区是共军最精锐的部队!
无论抗日战场还是以往历次交锋,都是国军最大的心腹之患。若这支力量当真倾巢南下……那中原的局势就危险了!
一念及此,他牙关暗暗咬紧。
郭汝瑰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总裁,根据胡琏将军的报告,共军拥有大量装甲,从这一点就可以判定,是顾征的华北军区部队!”
蒋总裁微微点头,在之前的作战中就已经证实,顾征手下有着一支装甲部队。
郭汝瑰话锋一转,“但仅凭装甲部队还不能判断顾征的主力是否已经南下。”
他上前几步,抬手一指地图:“华北是共军的重要战略基地,提供着大量物资和兵力的供给。而平津有傅作义,山西有阎老西,有这几十万人马牵制,顾征的主力是不可能南下的。”
郭汝瑰语气笃定:“依属下判断,驻马店出现的共军,仅是装甲部队和刘邓所部的部分部队,顾征主力仍在华北!”
听完郭汝瑰的分析,蒋总裁的内心略微安定了些。
只要顾征的主力没有南下,就好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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