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南梁建康城外风云激荡、萧玄大军兵临城下之际,与之隔淮水相望的北齐国内,同样暗流汹涌,一场不见硝烟却更为凶险的博弈,正在最高权力层激烈上演。
北齐,上京,摄政王府邸深处
夜色如墨,笼罩着这座宏伟却透着森严之气的府邸。书房内,烛火通明,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与肃杀。红蝎并未身着往日标志性的暗红劲装,而是换了一身更为正式、绣着繁复蝎纹的玄色摄政王朝服,长发高挽,露出光洁而饱满的额头,以及那双深邃得令人心悸的凤眸。她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榻边小几上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,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静。
密报的内容,详细记录了南梁落凤坡官军大规模阵前倒戈、萧玄兵不血刃逼近建康的整个过程。同时附上的,还有潜伏在南梁的“幽狼”密探发回的紧急讯息——柳太后困守孤城,败局已定。
“呵……”一声极轻的、带着几分嘲弄的冷笑从红蝎唇边溢出,“柳河坞出来的‘精英’,也不过如此。苦心经营数十年,竟被萧玄一纸檄文、一番言语就打得土崩瓦解。真是……废物。”
侍立在下方的,是几名鸮羽营的核心骨干,以及两位身着戎装、气息彪悍的军方将领。这些人都是红蝎在清洗“影鸦”和大皇子势力后,逐步提拔或拉拢过来的心腹。此刻,他们都屏息凝神,等待着摄政王的决断。
“王爷,”一名鸮羽营头领上前一步,低声道,“南梁剧变,正是我大齐千载难逢之机!‘影鸦’大人那边……似乎已有动作。驻扎在淮水北岸的‘赤狼军’主将呼延豹,以及其麾下三名副将,近日频繁调动兵力,囤积渡船,恐有强行干预之意。”
另一名将领也接口道:“呼延豹是‘影鸦’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,对王爷的号令向来阳奉阴违。若真让其率军渡过淮水,无论是以‘助南梁平叛’为名,还是直接趁火打劫,都将彻底打破眼下平衡,甚至可能引发与萧玄的全面冲突,破坏王爷与萧玄的……约定。” 他提到“约定”时,语气有些迟疑。
红蝎抬起眼皮,淡淡地扫了说话之人一眼,那目光冰冷如刀,让后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约定?”红蝎的声音慵懒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本王与萧玄的约定,是‘南北息兵,共御西陲’。前提是,南梁那边别自己烂到根子里,也别有人……自作主张,把本王当枪使。”
她坐直了身子,将那份密报随手丢在几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“呼延豹?他算个什么东西?也配代表大齐出兵?‘影鸦’躲在阴沟里久了,是不是忘了,现在坐在摄政王位置上的人,是谁?”
话语中的杀意,毫不掩饰。书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鸮羽营头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红蝎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看向那两位军方将领:“除了呼延豹,军中还有哪些人最近跳得比较欢?哪些营寨在秘密准备渡河事宜?名单,给本王。”
其中一位将领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单,恭敬呈上:“王爷明鉴,这是近日来异常调动的将领名单及所属部队,除呼延豹的赤狼军主力外,还有镇守侧翼‘飞熊营’的都尉贺拔岳、负责后勤粮草的督运官段延……共计七人,皆与‘影鸦’过往甚密。”
红蝎接过名单,目光快速扫过,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明显。“很好。看来,有些人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去找死了。”
她站起身,玄色朝服在烛光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。“传本王令。”
所有人立刻躬身听令。
“第一,鸮羽营即刻出动,按名单拿人!罪名:违抗军令,私调兵马,意图挑起边衅,破坏邦交!证据嘛……”红蝎冷笑一声,“他们营中那些多出来的渡船和粮草,就是铁证!反抗者,格杀勿论!”
“第二,”她的目光转向那两位将领,“你二人,持本王兵符,立刻接管赤狼军及飞熊营的指挥权!若有不服者,就地正法!稳定部队后,没有本王亲笔手令,任何人不得擅离营寨半步,更不许一兵一卒越过淮水!”
“第三,将本王清洗军中叛逆、稳定边境的消息,‘适当’地透露给对岸的萧玄。让他知道,本王……很有诚意。”
命令清晰冷酷,带着红蝎一贯的铁血作风。
“诺!”众人齐声应命,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敬畏的光芒。他们知道,摄政王这是要借此机会,再次清洗军中“影鸦”的残余势力,彻底巩固权力!同时,也是向萧玄展示肌肉和“诚意”——看,我帮你按住了想捣乱的人,我们的“约定”,我是认真的。
是夜,北齐淮水大营,血雨腥风。
鸮羽营的高手如同暗夜中的鬼魅,悄无声息地潜入各目标将领的营帐。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或密谋中,便被直接拿下,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只有赤狼军主将呼延豹武功高强,察觉有异,暴起反抗,击伤了两名鸮羽营好手,但最终被随后赶到的、红蝎嫡系将领带领的大军围住,乱箭射杀于中军帐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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