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峡市。

曾经的繁华北之星卫星城，如今已是钢筋裸露的废土。

夕阳像一滩凝固的死血，涂抹在断裂的高架桥上。

废墟中央，一座只剩半截的建筑倔强地挺立着。

“时光咖啡馆”。

露天阳台的铁艺桌椅落满灰尘，那个歪斜的招牌在风中发出“吱呀”的惨叫。

几百米外的高楼顶端，蕾娜一身黑甲，光学迷彩将她的身形隐匿于虚空。

她下意识扯了扯作战服的领口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
“大姐头，”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古拉（贪念）咧着嘴，手里那根高能蛋白棒被他啃得像根烂木头，“你这表情跟上坟似的。要不要本大爷给你变身比基尼？保证那小子看直了眼，连烈阳星炸了都想不起来。”

蕾娜额角青筋暴起：“滚！”

林凡懒洋洋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炸响：“古拉，闭嘴。各就各位，谁演砸了，我就把他扔进量子黑洞里当电池。”

“收到！”

“得嘞！”

三道流光瞬间散开。

古拉摇身一变，套上一件还算板正的侍者马甲，手里凭空托起一个银盘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咖啡馆。

莫比乌斯（痴念）化作一团阴影，缩在墙角的瓦砾堆里，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冥鬼火的眼睛。

最暴躁的阿修罗（嗔念），那个浑身肌肉的小光头，竟然扭曲成一只橘黄色的流浪猫，懒洋洋趴在断墙上，尾巴尖却像响尾蛇一样疯狂抖动。

“我们也下去。”鹤熙端着全息茶杯，眼神玩味，“最佳观影位，别错过了。”

……

咖啡馆，阳台。

那个男人坐在那里。

旧式暗合金战甲磨损严重，满头白发在风中凌乱。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，下巴抬起四十五度，眼神空洞而忧郁地望着天空。

这造型，这光影。

不去拍悲情文艺片简直是宇宙影坛的损失。

程耀文。

蕾娜落地的脚步声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碎石上。

男人身形微僵。

他没有立刻回头，而是让背影更加佝偻了几分，随后极其缓慢地转过身。

视线交汇。

三分震惊，三分愧疚，四分至死不渝。

情绪层次分明，精准得像是在演算法里跑过几万遍。

“蕾娜……”

嗓音沙哑，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，“是你吗……我以为，这辈子只能在梦里见你了。”

蕾娜停在五米之外。

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她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强行压下眼眶里的酸涩。

“你去哪了？”她声音发紧，“大家都以为你死了。”

程耀文苦涩一笑，缓缓起身。

他没走过来，而是扶着断墙，目光扫过四周的废墟，声音低沉磁性：“当年德诺的仇家找到了我。为了不连累雄兵连，不连累地球……我只能引开他们。”

“我在流放之地啃过树皮，在垃圾星抢过腐肉……支撑我活下来的唯一动力，就是回来见你一面。”

故事很完美。

甚至连那偶尔抽动的眼角肌肉都在诉说着沧桑。

高楼之上，隐身的蔷薇忍不住在频道里吐槽：“这演技，林凡，你地位不保啊。”

那只趴在墙头的橘猫（阿修罗）打了个哈欠，传音充满暴戾：“太假。他在调整颈椎角度，确保蕾娜看到的侧脸轮廓最完美。心机深沉，我想咬断他的喉咙。”

鹤熙轻笑：“几万年前天使城的低级骗术，也就骗骗蕾娜这种小姑娘。”

……

地面上，气氛正浓。

程耀文眼含热泪，正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情感升华。

“先生，您的特调到了。”

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
化身侍者的古拉端着托盘，上面放着一杯正在咕嘟冒着绿色毒气、看起来像某种生化武器的液体。

程耀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这种鬼地方，哪来的服务员？

还没等他细想，古拉走到他身侧，脚下极其浮夸地在一块并不存在的石头上“绊”了一下。

“哎哟卧槽！”

古拉一声怪叫，整个人连同那杯滚烫的“生化液体”，直挺挺朝程耀文脸上泼去。

那是足以腐蚀神体的特制毒液。

程耀文瞳孔骤缩成针。

没有任何思考，身体本能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
唰！

他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，身体诡异地向右横移三米。

空间泛起微澜。

那是极其高深的微虫洞搬运算法，连起手动作都被省略了。

这绝对不是一个“身受重伤”、“流浪多年”的废人能做出来的反应。

滋啦——！

毒液泼在地上，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冒烟的大坑。

刚才营造出的悲情氛围，碎了一地。

程耀文稳住身形，眼底闪过一丝极度阴狠的杀意，但瞬间被他强行压下。

他转头，看向那个笨手笨脚的服务员。

古拉正手忙脚乱地站稳，脸上堆满了让人想抽他两巴掌的贱笑，腰弯成九十度：“对不起！太对不起先生了！这杯‘孟婆汤’是我们店的招牌，加了冥河星系陈年尸油，洒了真是太浪费了！我这就去给您重做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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