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基地食堂,上午十点十七分。
李狗蛋正试图用筷子夹起王铁柱用晶体手烤的第三根肉串——这肉串因为赵日天“全宇宙最好吃”的吹牛而散发着金光,香气浓郁到让周围三张桌子的人都流着口水看过来。
“你能不能别让它发光了?”李狗蛋对赵日天说,“这光晃得我眼花,而且总感觉吃了会变异。”
“变异也是往好的方向变,”赵日天理直气壮,“我吹的牛是‘全宇宙最好吃’,又没说‘吃了会变成八爪鱼’。”
话音刚落。
食堂正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不是那种轻微的光线折射,而是实实在在的空间扭曲——像有人抓住现实这块桌布的一角,用力拧了一下。桌椅开始平移,地板出现波纹,天花板上的灯管像面条一样软了下来。
“日天!”叶良辰猛地站起来,左手还包着粽子,右手指着赵日天,“你刚才说什么了?!”
“我、我就说了八爪鱼……”赵日天脸色发白,“我发誓这次我没想吹牛!我就是随口一说!”
但已经晚了。
扭曲的中心点,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,露出后面一片流动的星云。然后,一扇门从星云中“长”了出来。
这不是比喻。门真的是长出来的——先是门框从虚空中探出,像是植物的嫩芽,然后门板缓缓展开,最后门把手像果实一样结出来。整个过程耗时七秒,期间食堂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,连筷子掉地上都没人捡。
门完全成形后,是一扇看起来很普通的木门,深褐色,上面有天然木纹,还有个黄铜门牌,上面写着:【高维议会·客服通道·地球分站】。
门把手转动。
门开了。
从门里走出来的,是一个……生物。
它大约一米八高,主体是一个椭圆形的躯干,覆盖着光滑的深蓝色皮肤。躯干下方是八条触手——没错,八条——每条触手都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裤和锃亮的皮鞋。躯干上方,是一个类似头部的结构,上面长着两只大眼睛和一张嘴,没有鼻子,但有两对用于呼吸的腮状器官在侧面开合。
这个生物穿着合身的深灰色西装,白衬衫,蓝色条纹领带。它的一条触手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另一条触手提着一个银色金属箱,其余触手则优雅地保持着平衡。
它用那双大眼睛扫视食堂,然后开口说话——用的是标准的、带点北京口音的普通话:
“诸位上午好。请问,哪位是李狗蛋先生?”
全场寂静。
只有李狗蛋屁股上的音乐警报,适时地切换了曲目——从之前那首赞歌,变成了庄严肃穆的《运动员进行曲》。
“噔噔噔~噔噔噔噔~”
音乐在寂静的食堂里格外响亮。八爪鱼生物——或者说,八爪鱼专员——转向音乐来源,大眼睛眨了眨。
“有趣的情绪表达方式,”它用平板电脑记录着什么,“音乐与肾上腺素的联动反应,这是贵文明的特色文化吗?”
李狗蛋深吸一口气,站了起来。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怂——尤其是在全球直播(基地有内部监控,此刻肯定已经被各国情报机构看到了)的情况下。
“我是李狗蛋,”他说,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,“您是?”
“我是高维议会客服部第三十七区专员,编号G-773,”八爪鱼专员用一条触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,优雅地递过来,“您可以叫我阿八。根据议会决议,地球文明已被授予次级观察成员资格。我是来办理交接手续,并发放新手礼包的。”
名片是某种发光材料制成的,上面用中文写着【阿八·客服专员】,下面是一串看不懂的符号,还有一行小字:【工作时间:全宇宙标准时9:00-18:00,周末双休,法定节假日休】。
李狗蛋接过名片,触感温润,像玉石。
“手续?礼包?”他问。
“是的,”阿八专员用触手点了点平板电脑,“首先,请确认您是否接受次级成员资格。确认后,我将发放礼包,解释权益与义务,并安排后续事宜。”
它调出一个全息界面,上面是之前李狗蛋在银色晶体里看到的那份邀请函,最下面有一个闪烁的【确认】按钮。
“我有一些问题……”李狗蛋刚开口。
“问题可以在确认后提出,”阿八专员礼貌但坚定地说,“根据议会章程第8条第3款,资格确认必须在门开启后30分钟内完成,否则视为自动放弃。现在还剩29分47秒。”
倒计时出现在全息界面上方。
李狗蛋感到压力。他看向队友们:叶良辰在疯狂记录阿八专员身上的科技细节;王铁柱警惕地盯着那八条穿着西裤的触手,晶体右手微微发光;赵日天捂着嘴,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;而林小鱼……
林小鱼醒了。
不是从维生舱里醒来——她的身体还在维生舱里,被医护人员推到了食堂门口。但她的眼睛睁开了,而且瞳孔里流转着星河般的光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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