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的电话?”
芽子一边叠着餐巾,一边抬眼。
“还能是谁?”
周智把报纸往桌上一拍,摇头失笑:“我说过吧?就算我装不知道,也自有人替我翻脸。”
“阿渣,人呢?”
他顺手抄起电话,拨了过去。
能干出这事的,他第一个就想到了这家伙。
“喂?智哥!”
听筒里噼里啪啦全是锅铲声和吆喝,“正跟托尼在旺角街边喝粥呢,热乎着!”
“得了吧!”
周智直接戳穿,“陆sir电话都甩我脸上了——你人就在报社楼下吧?意思意思敲打两句,人就撤,别真闹僵。”
顿了顿,又问:“几百号人?你当带兵阅兵呢?”
“嘿嘿……”
阿渣挠挠头,“真没喊那么多人!好多是听说消息自己赶来的,连我们堂口的暗号都不懂!”
呃……
“智哥,您这面子,真不是盖的!”
阿渣语速加快,“洪兴的坤哥、宾哥、细眼哥、恐龙哥全派了人;和福、洪泰、华帮几个大字头也都来了;还有七八个连我都没打过照面的小社团、小字头,扛着旗就到了!”
“……”
周智一时静了两秒。
洪兴、和福这些,算半个自家场子,出手不奇怪;
可那些连阿渣都叫不出名号的,八竿子打不着,凑哪门子热闹?
“算了,不管谁的人,尽快散场。”
他沉吟片刻,“替我谢一圈——熟的送盒茶,不熟的记下名号,回头有活儿,能搭把手的,顺手扶一把。”
“明白!我这就去办!”
“另外,”他语气微沉,“报社那帮人,嘴皮子得管牢点。”
“智哥放心!”阿渣立马接话,“以后见了您照片,他们连标点符号都不敢乱加!”
“嗯,挂了。”
周智放下听筒,轻轻叹了口气。
本以为是蚊子咬一口的小事,硬生生被一群热心人吹成了台风眼。
天下没有白跑的腿。
那些主动扑上来的字头,未必图钱图利,但肯定有所求。
小事而已,力所能及就帮;
若开口太狠、伸手太长——那不好意思,门在那边,慢走不送。
“智哥!”
惠香忽然放下咖啡杯,目光清亮:“电视台你已经握在手里了,有没有想过,自己开家报社?香江纸媒的分量,至今没人敢小看——正面难立,但泼一盆脏水,三句话就能毁掉一个人。”
“嗯……”
周智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,眼神沉了下来,“开报馆?倒真是条好路子。”
媒体就是话语权。惠香这话,一句没虚。
好东西未必有人捧场,可要是扒点私料、造点风波,那围观的立马就挤破门槛。
有时候,一张嘴煽动起来的能量,比电视台还猛。
报纸这行当,明面儿上一份才一块两块,细算下来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薄利多销,积少成多,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!
印刷成本压得低,利润砍掉一半?太离谱。
但每份净赚三成到四成,实打实没水分。
等发行量一上来,钞票哗哗地往里淌。
再说广告——跟电视一样,全是金矿。
他手里的服装公司、电子厂、马上要铺开的化妆品品牌,还有正谈着的红酒代理权,全都能投广告。
电视加报纸双线轰炸,传播效果直接翻倍。
“自己从头办?太费劲!”
周智略一琢磨,脱口道:“干脆买一家现成的——就《今日快看》吧!规模小是小了点,名字倒挺抓耳!”
顿了顿,又转向惠香:“你不是正筹建情报科吗?报纸也算信息渠道,顺手一并交给你打理!”
惠香眼睛顿时一亮:“成!智哥放心,我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!”
人最硬的底气是什么?不是满嘴道理,而是能把事扛起来、落下去。
肚子里装再多干货,派不上用场,照样白搭。
周智向来雷厉风行,话音刚落,抬手就拨通了阿渣的电话。
……
《今日快看》主编鼻梁歪斜、嘴角裂开,办公室玻璃碎了一地,桌椅东倒西歪。
眼看那群凶神恶煞的大爷终于扬长而去,他抹了把脸上的灰,暗自松了口气:
人还在,胳膊腿齐全,招牌没砸烂——只要人在,摊子还能重摆!
真要是缺个耳朵少根手指,那才是塌天的麻烦。
可念头还没转完,门口又晃进一个身影。
“哎哟!大哥!您……还有事儿?”
主编浑身一哆嗦,腿肚子直打颤,盯着去而复返的阿渣,嗓子都发紧。
“哈!你走运了!”
阿渣大步走近,伸手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,笑得爽利:“有人相中你这家报馆了,开个价吧!”
“啊?!”
主编瞪圆了眼,脑子嗡嗡作响——刚挨完揍、砸完场子,这会儿连报社都要一锅端?
“啊什么啊?”
阿渣皱眉,语气沉了几分:“让你报价就报价!都砸成这样了,你还撑得住?不如趁早转手,图个痛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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