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智!”
蒋天生见他没搭腔,只好开口:“都是洪兴自己人,我也就是提个想法,有啥不妥,你直说无妨。”
“蒋先生,恕我直言!”
周智顿了顿,坦率道:“不是我不给面子——您这主意本身没问题,可这机器终究得靠人盯、靠人管,又不是什么尖端玩意,里头能动手脚的地方,实在太多。”
蒋天生略一琢磨,问:“你是怕账目被做手脚?”
“正是!”
周智点头道:“蒋先生,我不是信不过兄弟,可钱一上身,人心就容易偏。有些人的底细,您心里也清楚。”
“嗯……我懂了。”
蒋天生沉默片刻,叹了口气:“确实是我思虑不周。那你有什么稳妥的法子?”
周智这么一提,他也猛然醒过神来——光顾着盘算收益,反倒把暗礁给漏了。
别说周智忌讳,他自己何尝不提防?
面上一个个恭恭敬敬,背地里打着什么算盘,谁说得清?
“不如这样!”
周智想了想,道:“蒋先生,还是让他们直接来找我谈。具体怎么铺、怎么管,我来定规矩;每台机器,我抽一成,明码实价。”
“行!那管理这块呢?”
蒋天生稍作停顿,又问:“机器是你亲手调出来的,也试运行了一周,这方面,你有啥高见?”
“蒋先生,依我看——”
周智缓缓道:“老虎机刚上线那阵儿最赚,等新鲜劲儿一过,流水立马缩水。摇摇车倒是稳些,主要哄小孩,衰减慢点,但后期撑死也就剩六成上下。”
“嗯,继续。”
“与其死盯着毛利,不如按台头收钱!”
“你的意思……学大澳赌厅那套,搞个承包制?”
“对!前期多收点,一台月租拉高些;往后生意淡了,再视情况往下调。赚多赚少,全凭各人本事。”
“那你觉得多少合适?”
“照我这边跑出来的数据,按社团老规矩,三成比较实在……”
“嗯,行!”
蒋天生沉吟片刻,点头道:“这个数,站得住脚!我回头通知他们,亲自过去找你详谈。”
……
两人又聊了几句,便挂了线。
周智搁下听筒,顺手点了根烟。
蒋天生这一手,真把他推到了火炉边上。
也怪自己先前太想当然——只顾埋头造机器,却把后头这些弯弯绕绕全给忽略了。
就连靓坤那儿,这回若真收分成,也等于变相占他便宜。
钵兰街的地盘,是人家接话事人名义代管的,跟佐敦不一样——那边是他单枪匹马打下来的,洪兴压根没插手。
蒋天生日后收租,必然是铁面无私,一碗水端平。
可落到他头上,最终却是要从靓坤口袋里掏。
唉……周智吐出一口烟,轻轻摇头。
“坤哥!我是阿智!”
没法子,只能硬着头皮拨通电话,把这事原原本本倒了出来。
分成的事,他主动退了——机器款照付就行。
这笔钱他也不急,A货那边本就有靓坤的份,直接抵扣便是。
“没事!”
靓坤朗声一笑:“蒋天生这人,嗅觉是真灵!”
“唉……也是我莽撞,一开始想得太简单了!”
周智苦笑:“总觉得机器是我的,谁来谈都好分润。结果忙活一周才明白,这念头,实在有点傻气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
靓坤乐了:“分润听着香,可管起来,真是烫手山芋。香江几十个帮会,谁信得过谁?就当买个教训吧!行,钱我马上转你!”
他压根没多想——换作是他,照样想拿那份利。
既然周智把话摊开讲透,他自然不会揪着不放。
横竖这钱,还是从机器里滚出来的,他该拿的那份,一分不会少。
没周智,连这机器影子都见不着,哪来的额外进账?
“行,坤哥,这回是弟弟失策了!”
周智挠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本来琢磨着是桩美事,结果一拍脑袋,想岔了!”
“哈哈……”
靓坤朗声一笑:“自家兄弟,还扯这些干啥?这买卖确实来钱快,就是步子迈得急了点。你能头一个找上我,就说明心里有我这个哥儿们——谁还能不偶尔踩个空?”
这话倒不掺水。当初周智上门时,自己铺货的摊子都还没彻底支棱起来呢!
两人地盘,本就是一块儿铺开、一道儿搭起来的。
他哪能不清楚周智是个什么人?
真要论交情深浅,就冲这“第一个想到你”的劲儿,已经比啥都实在。
下午刚过三点,韩宾就带着恐龙风风火火闯进周智办公室。
一进门就嚷:“阿智!你这回可真不够意思啊!”
呃……
周智一愣,茫然抬眼:“咋啦?哪儿对不起你了?”
A货、内衣线,哪条没拉上你?
“装!还跟我装?”
韩宾毫不客气往对面椅子一坐,翘起二郎腿:“你跟阿坤在地盘上搞的那些自动售货机,咋就没我份?要不是蒋先生提了一嘴,我还蒙在鼓里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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