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,你是不是活腻了?”
“你一个做公墓生意的,不好好卖你的墓地,搞什么敲诈勒索、聚众斗殴、非法持有枪支?这些东西加在一起,够你在里面蹲到头发白了。”
林浩东重复了一遍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小刀,一下一下地剜在唐德胜的心上。
唐德胜的脸扭曲了,像被人用手拧成了一团。
他抬起手,指着林浩东,手指在发抖。
“给我打。”他说,“打死算我的。”
二三十个黑T恤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朝林浩东冲了过来。
欧阳羽霞的手猛地按在了枪上,就要拔出来。
林浩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,不高不低,但清晰得像手术刀切开了空气,“别动。”
欧阳羽霞的手停住了。
然后她看到了一幕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——
林浩东迎上了那群人,像一柄出鞘的长剑刺入了一片黑雾之中。
他的动作不快,但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了极致。
一个人挥着砍刀朝他劈过来,他侧身让过刀锋,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往下一压,右拳从下往上,一拳打在了对方的下巴上。
那一拳的力道大得惊人,那个人的双脚离了地,身体往后飞出去,撞倒了身后两个人,三个人滚成了一团。
另一个拿着土枪的人还没来得及瞄准,白虎已经出现在他面前,一掌劈在他的手腕上。
土枪脱手落地,白虎紧接着一记膝撞顶在他的腹部,那个人弓着腰往后踉跄了几步,嘴里喷出一口酸水,跪在地上开始呕吐。
马超的动作更加灵巧,像一条在人群中游走的蛇。
他从两个黑T恤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去,双手左右开弓,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对手的太阳穴或下巴上,中拳的人像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人一样瞬间失去意识,软绵绵地倒下去。
但人太多了。
二三十个人,就算林浩东三个人再能打,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打倒。
而且那些人手里有刀,有棍棒,甚至有枪。
欧阳羽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不能再等了。
她拔出了配枪,朝天开了一枪。
砰——
枪声在永宁园的上空炸开,像一记惊雷,把所有的人都震住了。
黑T恤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转过头看着欧阳羽霞。
欧阳羽霞举着枪,枪口朝天,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通了赵刚的电话。
“赵支队,永宁园,唐德胜带了二三十个人,持刀持枪,围攻我们。请求紧急增援。”
电话那头,赵刚的声音瞬间变了:“我马上到。你们注意安全,不要硬拼。”
欧阳羽霞挂了电话,枪口放平,对准了面前的人群。
“所有人,放下武器,双手抱头,蹲下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没有人动。
唐德胜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欧阳羽霞,脸上的表情像是看一个笑话。
“就你一个人一把枪,能打几个?”他冷笑了一声,“我这么多人,你子弹打完了,你觉得你还能站着?”
欧阳羽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,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唐德胜。
“唐德胜,我最后说一次,放下武器,双手抱头,蹲下。”
唐德胜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看到了欧阳羽霞的眼神——那不是一个会被吓倒的女人的眼神,那是一个做好了牺牲准备的人的的眼神。
这种眼神,他在很多人身上见过,但那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不怕死。
“你不敢开枪。”唐德胜的声音有些发虚,“你是警察,警察不能随便开枪。”
“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》第九条,”欧阳羽霞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背诵课文,“人民警察在遇到犯罪分子携带枪支、爆炸、剧毒等危险物品拒捕、逃跑的,或者实施凶杀、劫持人质等暴力行为,危及公民生命安全的,或者聚众械斗、暴乱等严重暴力犯罪行为,经警告无效的,可以使用武器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刚才说‘打死算我的’,这是聚众斗殴,是严重暴力犯罪。我已经警告过了,你现在不放下武器,我有权开枪。”
唐德胜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。
他看着欧阳羽霞的眼睛,看了大概三秒钟,然后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撤。”他咬着牙说了一个字。
黑T恤们像潮水一样退去,扶起地上躺着的同伴,捡起掉落的武器,一窝蜂地涌上了SUV。
车子发动,扬长而去,只留下一地的血迹和几根断掉的棍棒。
永宁园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欧阳羽霞放下枪,手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害怕,是肾上腺素飙升之后的生理反应。
林浩东走过来,站在她面前,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刚才真的会开枪吗?”他问。
欧阳羽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,沉默了两秒钟。
“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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