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：“没有。这个人就像蒸发了一样，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
“那辆奥迪A6我们查过了，用的是假牌照，车架号也被磨掉了，查不到车主信息。”

“他留下的那个公文包里的东西，我们已经送去技术科鉴定了，指纹和DNA都有，但需要时间比对。”

“不会是假指纹吧？”林浩东问。

“不太像。如果是老手，不会把指纹留在枪上。”赵刚说，“这个人虽然谨慎，但还没谨慎到那种程度。他应该不是什么职业罪犯，而是一个半路出家的。”

林浩东想了想，觉得赵刚的分析有道理。

金丝眼镜的反应速度和身手都说明他接受过一定程度的训练，但留下指纹这种事又说明他不够专业。

“刚哥，你那边审着，我去城西看看。”林浩东站起来，开始穿衣服。

“你去城西干什么？”

“直觉。”林浩东说，“刘甫阁最后出现在城西，金丝眼镜的奥迪A6是从城西的方向开过来的，这两个人应该在城西有交集。”

“你一个人去？”

“一个人够了。你的人穿着警服太显眼，我去更方便。”

赵刚犹豫了一下：“行，你小心点。有情况随时联系。”

林浩东挂了电话，穿好衣服，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。

夏嫣然正带着两个孩子在床上玩，林清骑在她的腿上，咯咯地笑着，林正在旁边拍手。

“我出去了。”林浩东说。

夏嫣然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林浩东走过去，在林清和林正的额头上各亲了一下，又在夏嫣然的头发上亲了一下，转身出了门。

城西。

丽都市的城西跟城东完全不一样。

城东是工业区和物流园，灰扑扑的，到处是厂房和仓库。

城西是住宅区，新老小区混杂，街道两边种着冒了新芽的梧桐树。

林浩东开车到了刘甫阁手机最后一次定位的那个小区——丽都花园。

这是一个中档小区，建了大概有十来年，小区的绿化不错，物业管理也算严格，门口有保安，进出需要刷卡。

他没有贸然进去，而是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，坐在车里观察了一会儿。

小区正门口有一个保安亭，里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保安，穿着灰色的制服，正在看手机。

进出的人不多，偶尔有一两个遛狗的老人或者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。

林浩东掏出手机，打开地图，把小区周边的地形看了一遍。

小区的东边是一条商业街，西边是一所小学，北边是空地，南边是主干道。

如果刘甫阁要跑，最可能从北边的空地跑——那里没有监控，也没有人。

他正准备下车，手机响了。

是欧阳羽霞。

“林大哥，张顺开口了。”欧阳羽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。

“这么快？”林浩东有些意外。

“不是他主动开口的，是我们拿证据砸的。”

欧阳羽霞说，“我把那些‘订单’摔在他面前的时候，他的脸色就变了。后来我又把冯星的证词给他看了，他沉默了十分钟，然后就说了。”

“说什么了？”

“他说金丝眼镜姓赵，叫赵成俊，今年四十二岁，是丽都本地人。”

“但他不知道赵成俊的具体住址和职业，只知道这个人很有能量，在丽都的政商两界都吃得开。”

“赵成俊。”林浩东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，“还有呢？”

“张顺说，他跟赵成俊合作了三年。赵成俊负责找‘买家’和打通关系，他负责找‘货源’。每次交易的钱，赵成俊拿七成，他拿三成。这三年来，他大概赚了八百多万。”

“三年，八百多万。”林浩东算了一下，“那赵成俊至少拿了将近两千万。这还只是分给张顺的部分，他真正的收入可能远不止这个数。”

“对。”欧阳羽霞说，“张顺还说，刘甫阁是赵成俊找来的人，他们之前不认识。赵成俊给刘甫阁的报酬是每台手术五万块，做了大概有五十多台。”

“五十多台。”林浩东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那就是五十多个人。”

“不止。”欧阳羽霞的声音也沉了下去，“有些‘订单’是多器官的，一台手术就不止一个人。”

电话两头都沉默了。
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林浩东打破了沉默。

“张顺提供了一个地址。”欧阳羽霞说，“他说赵成俊在城西有一个私人会所，平时不在那里住，但偶尔会去。那个会所可能藏着更多的证据。”

“地址发给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浩东挂了电话，几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，欧阳羽霞发来一个地址。

城西，翠屏路十八号，紫园会所。

林浩东在地图上搜了一下，发现翠屏路就在他现在所在位置的北边，距离不到三公里。

他又看了一眼对面的丽都花园小区，犹豫了一秒钟。

刘甫阁还在这附近的可能性很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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