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船驶入太阳系时，林夏的指尖泛起温热。舷窗外，那颗蔚蓝色的星球越来越近，云层像般蓬松，陆地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——是地球，她阔别多年的故乡。

星兔扒着舷窗，鼻子贴在玻璃上，发出好奇的哼唧声。它脖颈处的星信草籽光芒柔和，映得地球的影像都染上了层暖绿。

“检测到异常能量场。”姜少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，带着一丝紧张，“亚洲板块的能量读数很奇怪，像是……星核光带的波动，但又夹杂着别的东西。”

林夏调出地图，光标停在她老家所在的城市。那里曾是重工业基地，记忆里总是灰蒙蒙的，此刻却在卫星图上泛着淡绿色的光晕。

飞船降落在片废弃的工厂区。生锈的管道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，烟囱里不再冒黑烟，反而垂下串串紫色的花，风一吹就簌簌作响，像在唱歌。

“是铁叶花。”林夏认出这是磁旋星的植物，叶片坚硬如铁，却能吸收重金属，“有人把星种带到地球了？”

星兔突然朝着工厂深处蹦去，那里的厂房玻璃已经碎裂，里面却传出机械运转的轻响。推开门，林夏愣住了——

生锈的机器被改造成了培育箱，里面种满了耐旱草，草叶间的露珠滚落，滴在下方的收集槽里，顺着管道流进旁边的蓄水池。个穿着工装的老人正用刷子清洗机器零件，动作缓慢却认真。

“小伙子，你们是从太空来的？”老人转过身，脸上的皱纹里沾着草屑，笑容却很明亮，“我是这里的看守员，老张。”

他指着培育箱：“三年前，天上掉下来些光带，落在厂里就长出了这些草。后来又来了些年轻人，说这叫耐旱草，能净化土壤，就把这里改造成了培育基地。”

林夏注意到老人的工具包上，别着个褪色的徽章，图案是只猫头鹰——和老K涂鸦本里的一模一样。

“这徽章……”

“哦，这个啊。”老张摸了摸徽章，“是我父亲留下的，他以前是星盟的工程师，五十年前跟着一支小队出任务，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
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老张的父亲，正是老K日志里提到过的机械师，代号“扳手”。

培育箱突然发出“嘀嘀”的警报声。屏幕上的能量曲线剧烈波动，绿色的光晕里夹杂着丝丝黑色的纹路，像被污染的血管。

“又来这招了。”老张叹了口气，指着工厂地下，“下面的排污管道没清理干净，残留的重金属被光带能量激活，总在夜里往上冒。”

星兔对着地面龇牙，前爪不断刨着泥土。林夏跟着它走到块松动的石板前，掀开一看，下面的土壤泛着黑灰色，几根白色的根须正从裂缝里钻出来，碰到空气就迅速变黑、枯萎。

“是星种的根须在对抗污染。”姜少用探测器扫描，“但这里的重金属浓度太高，它们撑不了多久。”

林夏想起星核光带的净化原理，从背包里掏出地球种子——那些褐色的小太阳，是老K特意标注过的“希望之种”。

“把这些种子种下试试。”她将种子撒在土壤里，又倒了些星核能量水。

种子落地的瞬间，地面突然轻微震动。褐色的种子破土而出，长出的幼苗竟是半透明的，根须像毛细血管般扎进土壤，所过之处，黑色的土壤渐渐泛起褐色。

“它们在吸收重金属！”老张惊呼，“比耐旱草厉害多了！”

跟着根须的走向，他们在工厂的地下仓库里，找到个生锈的排污口。管道已经破裂，黑色的粘稠液体正从裂缝里渗出，接触到空气后散发着刺鼻的气味。

“这是当年的化工废料，”老张捂着鼻子，“厂里倒闭时没处理干净，全积在地下了。”

排污口的铁盖上，刻着串模糊的数字。林夏擦掉上面的污垢，数字渐渐清晰——是父亲实验室的编号。

“我父亲当年就是研究这个的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他想找到净化工业废料的方法，却被星盟叫停，说技术还不成熟。”

星兔突然跳进排污口旁的积水里，用爪子搅动。水面泛起涟漪，映出段模糊的影像：年轻的林父蹲在排污口前，手里拿着个玻璃罐，里面装着和林夏现在种下的一样的种子，正对着老张的父亲说：“‘扳手’，这是地球原生种子改良的，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。”

影像消散时，排污口的裂缝突然扩大，黑色液体喷涌而出。星兔的脖颈处爆发出强烈的银光，与地球种子的根须缠绕在一起，形成道绿色的屏障，将黑色液体牢牢锁住。

净化排污口花了三天时间。地球种子长成了高大的树木，树干粗壮，叶片呈心形，能将吸收的重金属转化成无害的结晶，挂在枝头像串透明的风铃。

老张给这树取名“归乡木”。他说，这些树不仅净化了土壤，还能提醒大家，再破败的地方，只要肯用心，总能长出希望。

工厂的烟囱被改造成了观景台，站在上面能看到整个城市的景象。曾经灰蒙蒙的天空变得湛蓝，远处的居民区屋顶上，种满了从萌芽星带来的粉雾藤，开花时像笼罩着层粉色的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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