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羽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，从辽东城北面的粮仓位置画了一道线，一直延伸到唐军大营的后方。

“本王派一支精锐骑兵去断粮道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案几上。

“只要唐军粮道一断，此战主动权便回到了我们手上。”

白起抬起头，看着项羽。

那双古井般深不见底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
“霸王。”

白起的声音很平静。

“恐怕唐军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啊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，手指在黑鸭岭的位置重重一点。

“本帅料想，唐军三日内便会围杀你部。”
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，从黑鸭岭一直画到白起营地。

“到时候，李靖大概率会派小股兵力来牵制我大秦兵力。”

“他会选择先吃掉你，再慢慢对付本帅。”

帐内一片死寂。

项羽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白起说得对。

李靖不是傻子，他不会同时跟大乾和大秦开战。

他会先集中兵力吃掉较弱的一方，再对付较强的一方。

而较弱的一方，就是项羽。

项羽只有两万五千人，而且弹尽粮绝，士气低迷。

白起有两万铁鹰锐士，占据高地和水源，易守难攻。

换作任何人来指挥，都会先打项羽。

帐门口，郭嘉灌了一口酒，用袖子抹了抹嘴角。

他懒洋洋地靠在帐门口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意。

“武安君所言极是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打磨过的石子。

“正因如此，我们断粮的成功率才最大。”

白起的眉头一挑。

“哦？你说说看。”

郭嘉站直了身体，走到地图前。

他的手指在唐军大营的位置画了一个圈。

“唐军若想围杀我军，那所有注意力都会在正面战场。”

他的手指从唐军大营一直画到粮道。

“只要我们大乾能抗住大唐的围攻，而后断了大唐粮道，那此战便能攻守异形。”

白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
“难处就在，如何正面挡住唐军的围杀。”

郭嘉点了点头。

“对。”

他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。

“我军兵力处于绝对劣势，所以此行来，是跟武安君商议一件事。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顿。

“借兵。”

白起顿时眉头一挑。

他的目光从郭嘉身上移到项羽身上，又从项羽身上移到贾诩身上。

贾诩摇着羽毛扇，嘴角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。

白起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
可站在他身后的尉缭，却捕捉到了。

尉缭心里咯噔了一下——武安君笑了，说明他动了真格的心思。

“本帅懂了。”

白起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自己的营地位置重重一点。

“李靖会派小股兵力牵制本帅，本帅两万人放在这，与其被他白白拖住，不如分兵一万给你大乾，助你们对抗大唐的围杀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项羽。

“反正大唐对本帅所部，也只是以拖为主。”

“对否？”

项羽点了点头。

“不错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，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。

“武安君不愧是当世名帅，这么短的时间内，便猜出了我们的谋划。”

他走到地图前，手指在黑鸭岭和唐军大营之间画了一条线。

“大战一旦开始，本王便会让赵云领三千精锐铁骑，去突袭唐军粮道。”

白起沉默了。

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那节奏很慢，慢得像滴漏里的水。

帐内所有人都看着他，等着他的决定。

白起看着项羽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伸出手。

“好。”

“本帅借你一万锐士。”

项羽也伸出手，握住了白起的手。

两只手握在一起，骨节攥得发白。

“武安君，本王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
白起摇了摇头。

“不是人情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
“是盟约。”

“大秦和大乾既然是盟军，就应该互相扶持。”

“况且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
“本帅也想看看，大唐军神李靖，到底有多能打。”

帐内，所有人都笑了。

那笑容很大，大得像这辈子笑得最畅快的一次。

可那笑容底下，却藏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东西。

因为他们都知道，接下来的仗，不好打。

两日后。

黑鸭岭。

天色微亮。

晨雾在丘陵间弥漫，像一层扯不开的丧布。

唐军大营里，号角声震天动地。

六万大军列阵而出，黑压压的一片，一眼望不到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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