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人馆的秘库大门,那扇由千年寒铁糅合万载玄冰铸就的巨大门扉,在苏媚儿纤纤玉指的牵引之下,发出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令人耳根发酸、骨髓发冷的持续呻吟,沉重而缓慢地向内一寸寸洞开,仿佛一头上古冰兽正自长眠中苏醒。
一股比腊月飞雪还要凛冽三分的寒气,裹挟着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沧桑,如蛰伏万载的暗潮般汹涌扑出,瞬间弥漫整个空间,冰晶凝结的细微噼啪声不绝于耳,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。
“师尊,秘库已开。”苏媚儿的声音依旧柔媚如丝,却透着一股子深入骨髓、毫无生气的冰冷。她侧身而立,裙裾在寒风中纹丝不动,那双本应勾魂摄魄的剪水秋瞳,此刻正一眨不眨地、痴痴凝望着门内那片深邃不可测的黑暗。
门内,出人意料地,没有想象中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,也没有寒光闪闪、蓄势待发的机关陷阱。
只有一面镜子。
一面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古镜。
它约莫一人高下,镜框材质非金非木,泛着一种温润玉石与冷硬金属交融的奇异光泽,其上刻满了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古老纹路——似周天星辰轨迹自行流转,又如同失传已久的上古符箓暗藏玄机。镜面并非清澈如水,反而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幽邃星海,无数细微的光点在深处明灭,此刻正荡漾着一圈圈微弱却足以令人心悸的涟漪状光纹。
这,便是传说中能窥视过去、洞见未来的“时空镜”。
柳残阳那张半边焦黑、半边枯槁的可怖脸庞,在瞥见古镜的刹那骤然扭曲变形——那是激动与狂喜达到极致后的狰狞。他那双原本浑浊不堪的老眼猛地爆亮起来,贪婪炽热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他压抑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,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阵嘶哑怪诞的尖笑,“等了整整三十年!终于等到这一天了!只要融合时空镜,过去未来便任我遨游!区区地藏尊?武林盟主?统统都将化为我脚下的尘埃!”
他再也按捺不住,迫不及待地迈步上前,一只枯瘦如千年鬼爪的手掌颤抖着,就要触碰到那荡漾着星海的镜面。
“想得美!先问问我这双拳头答不答应!”
一声雷霆般的暴喝如同平地惊雷,猛然炸响,在这密闭的冰窟中反复回荡,震得冰屑簌簌而下。
石破天那魁梧如同山岳的身影裹挟着刚猛无俦的劲风,如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雷,率先冲入寒气逼人的秘库。他二话不说,沉腰立马,一记势大力沉、足以开碑裂石的“接力手”,已直拍柳残阳后心致命死穴,掌风呼啸,显示出决绝的杀意。
“来得正好!正好让你们这些蝼蚁见识一下,何谓真正的力量!”
柳残阳竟不闪不避,反而狞笑着倏然转身,那只枯瘦的手掌挟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漆黑气劲,毫无花假地硬撼向石破天的铁拳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如同敲响了巨大的皮鼓,震得脚下冰面微微一颤。石破天只觉一股阴冷狂暴、刁钻无比的内力如毒蛇般沿着手臂经脉汹涌袭来,他低喝一声,双足如老树盘根死死扒住光滑如镜的冰面,衣衫鼓荡,硬生生接下了这诡异狠辣的一击。
“地藏心法!果然有点门道!”柳残阳被反震之力震得连退三步,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。他看向石破天的眼神,怨毒之中不禁多了几分凝重与忌惮,“可惜,练得再到家,今日你们也得全部死在这里!”
“老妖怪,这话爷爷我听了一路,耳朵都快起茧了。”陆小凤摇着那柄破而不烂的折扇,施施然地踱步进来,他目光锐利如电,迅速扫过那悬浮的时空镜,最后定格在面无表情的苏媚儿身上,“苏姑娘,哦不,或许该称你为柳老魔头的好徒弟?你这变脸功夫,可是比京城戏台上的当家花旦还要快上三分呐。”
苏媚儿面色平静无波,仿佛完全没有听出对方言语中的浓重嘲讽。她只是微微欠身,行了一个标准却毫无温度的万福礼,姿态优雅依旧,语气却冰冷得能掉出冰碴子:“陆公子说笑了。良禽尚且择木而栖,师尊他老人家才是天命所归的天下真主。尔等螳臂当车,若此刻肯归顺,或许师尊开恩,还能赏你们一个全尸。”
“听听!这话说的,骨头都要被这忠心表酥了!”陆小凤转头对身旁的徐衍夸张地叫道,语气满是戏谑,“徐大侠,你给瞧瞧,她这模样是不是被灌了足足十斤迷魂汤?要不我发发善心,给她现场灌一碗特制的醒酒汤试试?”
徐衍一脸黑线,紧盯着时空镜周围越来越不稳定的能量波动,急声道:“陆兄!现在哪是说笑的时候!你看那镜子……周遭的能量波动极不稳定,再拖延下去,恐怕整个冰人馆都要彻底坍塌了!”
“那就动手!先拿下这妖女!”
陆小凤瞬间收起所有嬉皮笑脸,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隼。话音未落,身形已是一晃,化作一道模糊难辨的残影,直扑默立一旁的苏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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