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海船帮总舵近来一片喜气洋洋,连廊下悬着的红灯笼都似比往日亮了几分。这喜气并非凭空而来——总舵主洪烈洪大爷,终于从临江城“进货”回来了。
此次“进货”,除了三十船满载的“白面”(那是种新型毒药原料),竟还捎回一只会说人话的绿毛鹦鹉。这鸟儿是洪烈从南洋一个兜售奇珍的番商那儿硬抢来的,洪烈不通番语,可它却能说几句人话,语调抑扬顿挫,竟带着几分江湖人特有的腔调。
“洪大爷,吃肉!洪大爷,喝酒!”
鹦鹉被囚在硕大的紫檀木鸟笼中,悬于总舵大厅正中央。每当洪烈心情舒畅,便亲手喂它几粒瓜子,听着那几句奉承,乐得嘴都合不拢。
阿朱——此刻她还是万海船帮“开山舵”的得力干将,化名“林玉”的林兄弟——正站在人群里,望着那只会说话的鹦鹉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。
“林玉,你瞧这鸟,像不像帮里那些溜须拍马的货色?”身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用胳膊肘捅了捅她,压低声音笑问。
这是鲁猛。上次“化功散”事件后,他对阿朱的信任已达顶峰,几乎到了“有福同享、有肉同吃”的地步。
阿朱嘿嘿一笑,学着鲁猛的粗嗓门道:“鲁爷说得对!这鸟儿就是个马屁精,哪像咱们,对帮主赤胆忠心,从不玩虚的!”
“哈哈哈哈!说得好!”鲁猛拍着她的肩膀,差点把她拍个趔趄,“林玉你小子这张嘴,越来越会说了!走,跟爷喝酒去!”
两人刚要转身,身后忽然传来清朗的声音:“鲁舵主,且慢。”
阿朱心头一凛——不用回头,她也知道来者是谁。林墨。卓尘派来的“监军”,更是她眼下最大的威胁。
“林管事有何指教?”鲁猛对林墨本就没好感,语气冷得像冰。
林墨仿佛没听出他的冷淡,走到阿朱面前,似笑非笑地打量着:“这位就是近来帮里传得沸沸扬扬的‘林玉’兄弟吧?果然是人中龙凤,一表人才。”
阿朱心中警铃大作——林墨无事不登三宝殿,定是又在打鬼主意。
“林管事过奖了!”她连忙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,挠了挠头,“小的就是个粗人,哪比得您文质彬彬,一看就是读书人!”
“读书人?”林墨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,“我可没读过什么书,只知道万海船帮最讲‘规矩’二字。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如刀直刺阿朱,“林玉兄弟入帮有些时日了,可曾觉得咱们帮里的规矩有什么不妥?”
这是明摆着下套!阿朱心中冷笑,面上却故作惊讶:“不妥?林管事这话可就见外了!洪帮主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,他定的规矩便是金科玉律,小的们只敢遵从,哪敢置喙?”
“哦?是吗?”林墨步步紧逼,“那我怎么听说,林玉兄弟对‘打狗棍法’很有研究?”
阿朱心头一跳——之前为讨鲁猛欢心露的那手丐帮绝学,竟这么快被他抓住把柄!
“林管事别开玩笑了!”她脸上挤出尴尬的笑,“小的以前在街上混饭吃时,见过几个叫花子打架,那打狗棍法是丐帮绝学,我哪能学得会?不过是些花架子,唬唬人罢了!”
“是吗?”林墨显然不信,“不如你来唬唬我?”
话音未落,他已欺身近前,右手成爪快如闪电,直攫阿朱咽喉!这招正是失传已久的“鹰爪手”!
阿朱不敢怠慢,脚下暗运“凌波微步”,身形一晃,险险避开这致命一爪。
“林管事你干什么!”鲁猛勃然大怒,立刻挡在阿朱身前,怒目圆睁,“欺负我开山舵没人不成?”
“鲁舵主莫气。”林墨收回手慢条斯理拍了拍,“只是想跟林玉兄弟切磋切磋。”他看向阿朱,眼神满是怀疑,“这步法轻盈灵动,不似咱们船帮的路数,倒像是……逍遥派的凌波微步?”
阿朱心中一沉——这家伙果然见多识广!她忙装出委屈的样子:“林管事您可冤枉死我了!这是‘螃蟹步’啊!小时候在海边混久了,学螃蟹横着走学多了,就成习惯了!”
“螃蟹步?”林墨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鲁猛却拍着大腿笑起来:“林玉你小子真行!连螃蟹步都能练成这样!改天教我!”
阿朱陪着干笑,心中却飞速盘算:林墨今日来者不善,得想个法子除了这祸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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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几日,阿朱一反常态,对林墨异常“热情”——他吃饭时她添饭,喝茶时她递水,练功时她送汗巾。林墨被搅得心神不宁,总觉得她在憋大招。
“林玉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这天,林墨终于忍不住把她叫到一边沉声问。
“林管事这话见外了!”阿朱一脸“真诚”,“以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多有得罪。现在想明白了,跟着鲁舵主只能混温饱,要想出人头地,还得靠您这样的大人物提携啊!”
林墨狐疑地看着她:“你想投靠我?”
“正是!”阿朱激动点头,“小的愿为您效犬马之劳,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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