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王叔放下电话,亦有些脸色凝重。窗外海风吹拂,卷起庭院中花瓣翻飞如蝶,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降临。海龙帮看似强大,实则并没有多少可用之人——除了保镖还是保镖,个个孔武有力却无谋略,和曹大康的势力比起来,可用的人数太少了,犹如沙丘上建塔,根基虚浮。
“老爷子,有两件事我要提醒你……”萧文开口了,声音低沉而冷静,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。
“嗯!?”龙王叔手拄龙头拐棍,一瘸一拐地走到红木雕花椅前坐下,动作虽缓却不失威严。他瞥了眼萧文,眼神锐利如鹰隼,眉宇间透出几分不耐烦,意思很明确:有话就说,别绕弯子。
“第一,曹大康有个替身。”萧文顿了顿,喉结微动,似乎连回忆都带着寒意,“和他的外貌一般无二,举手投足简直一模一样。我们平时接触他次数极少,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,哪个是假。要提防他再次使诈!”萧文说这话时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,似在掩饰心里的不安。
龙王叔闻言重重将拐杖顿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“我听说过!”他冷哼一声,眼中怒火一闪而过,“这混蛋太有心机!他约我明天烽火台见面,必有阴谋!!”说着,他仰头望向天花板,长长叹了口气,语气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,“论谋略,我自叹不如曹大康。这世上,恐怕只有于英雄能与他一较高下。”
室内一时陷入沉默,气氛愈发压抑。
“第二,”萧文的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——“鬼蝶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口,空气仿佛骤然凝固。
龙王叔猛地抬头,瞳孔收缩:“你说鬼蝶!?东南亚那个……声名狼藉的雇佣兵组织!?”
“就是他们。”萧文点头,目光扫过于曼丽苍白的脸,“有人花重金雇佣了鬼蝶成员要杀于曼丽。我和她已经遇上两次了。”他说到这里,下意识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“一次是在大马路上,对方用的是投掷手雷;另一次就是昨天在海里医院,杀手假扮女护士进入病房,最后用上了人肉炸弹。”
于曼丽站在一旁,双手紧紧攥着裙角,指节泛白。她没说话,但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惧——一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的感觉,让她呼吸困难。
“干爹,那我们明天带多少人?”于曼丽终于开口,声音微微发颤。特别是听说明天要和曹大康在烽火台见面,她心里更是一沉。那地方周围是连绵百里的原始森林,地形复杂,环境恶劣,能埋伏千军万马。而曹大康有上千人可用,最擅长阴谋诡计。反观龙王叔这边,即便算上她的势力,恐怕也只有对方十分之一。
“不要慌。”龙王叔缓缓抬起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深邃,像是藏着某种古老的秘密。“你们听说过南塘镇吗?”
萧文和于曼丽脸色微变,对视一眼,眼中皆闪过震惊与追忆。
南塘镇——那是个法外之地,却是他们命运的转折之地。数日前,二人曾在跨海大桥跳海逃生,被困桥下基座桥墩。可奇迹般地,一艘小渔船在天亮后出现救了二人,随后又从南塘镇的小渔村靠岸回到陆地,步行十几里路,才逃回老城区。那段路老土道崎岖难行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差点累断了两条腿。
“听说过。”萧文低声回答,嗓音里多了几分沉重。
“谁有胆子去一趟南塘镇,帮我送个信!”龙王叔的眼神犀利地环视在场三人——萧文、于曼丽,以及唐凤。最后他视线落在唐凤身上,语气坚定:“凤儿不算,你们俩谁敢去?”
“龙叔,我没事了,算我一个……”唐凤挣扎着站稳身子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身子摇晃了一下,几乎跌倒。但她咬紧牙关,硬撑着挺直脊背。唐岳出事,她宁死也要去救。
“不行!”龙王叔厉声拒绝,声音如雷贯耳,“凤儿,你大病初愈,不宜远行!再说,你和曼丽都是英雄哥的血脉,务必要活下来一个,继承他的遗志,执掌海龙帮!”他顿了顿,语气稍缓,“你真想帮忙,就安心留下来把身体养好。我会留下一半保镖保护你。”
“龙叔……”唐凤咬着下唇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眼中泪水打转却倔强不肯落下。她恨自己的虚弱,恨自己此刻像个废人,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涉险。
“听话,不要逞强。”龙王叔叹了口气,目光慈爱又痛惜,“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你放心——救不回你哥,龙叔就跟他们同归于尽!”他猛地一拍扶手,眼中燃起久违的战意,“我老瘸子一条命不值什么钱!他曹大康算个什么东西?想吃定我?门儿都没有!”说罢,他目光如炬,再次投向萧文与于曼丽,等待回应。
从新城区海龙庄园去南塘镇有两条路可走。第一条,横穿老城区——那是曹大康的地盘,遍地眼线,暗哨密布,一旦越界,便是九死一生。第二条路则是坐船绕行半个海域,相对安全,快艇往返只需小半天即可完成任务。海龙帮拥有多艘高性能海上交通工具,资源充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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