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淼看了江流一眼，满脸写着我不想来。

他转身就要走，被史强一把拉住了胳膊。

别急着走啊。史强说，来都来了。

老史，我说了，我不需要什么……

1547:23:01。

江流忽然开口。

汪淼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他猛地转过头，看向江流。

那双疲惫的眼睛里，忽然迸出了一种震惊和恐惧的光。

1547:23:01。江流重复了一遍，这是你眼前现在显示的数字，对吧？

汪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
他快步走过来，一把抓住了江流的肩膀。

你也是科学边界的人？他的声音沙哑，你知道什么？你到底知道什么？

史强站在旁边，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。

是不是有人跟你说，江流没有挣开汪淼的手，平静地看着他，停止实验，倒计时就能结束？

汪淼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。

他的手从江流肩膀上滑落，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
眼镜滑到了鼻尖上，他没有去推。

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

史强终于忍不住了：什么倒计时？你们在说什么？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江流站起身，走到汪淼面前。

闭上眼。

汪淼愣了一下。

闭上眼。江流重复了一遍。

汪淼犹豫了一秒，然后闭上了眼。

江流抬手，两根手指点在了汪淼的眉心。

化虚境的神识缓缓刺入了汪淼的视觉神经。

他到了。

在汪淼的视网膜上，有一层极其微薄的、不属于人体的物质。

那不是细胞，不是蛋白质，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结构。

而是一个微观尺度的超级智能体。

智子。

三体文明发射到地球的微观武器。

一个被展开到二维的质子，蚀刻了超级电路，具备人工智能。

它能以接近光速运动，能监控全球的通讯和实验数据，能直接作用于人的视觉神经，在视网膜上出倒计时。

对普通人来说，智子是不可触碰、不可感知、不可对抗的。

它太小了，小到比原子还小。

人类的一切物理手段都无法探测到它的存在，更无法消灭它。

但江流不是普通人。

他的神识能深入到微观层面，化虚境的，是对物质最底层结构的掌控。

在的视角下，原子、质子、夸克这些人类需要粒子加速器才能观测到的东西，在他眼中就像放在桌上的弹珠一样清晰。

他到了那个智子。

一个微小到不可思议的光点，正在汪淼的视网膜表面高速移动。

它的运动轨迹精确到了纳米级别，每一次移动都在视网膜上留下一个极淡的，无数个印迹叠加在一起，就形成了汪淼眼中的倒计时。

江流的神识锁定了它。

化虚之力涌出。

那不是物理攻击，不是能量冲击，而是对本身的消融。

智子再小，它也是的东西。

只要是的，就会被吞噬。

智子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，它试图以接近光速逃离。

但江流的神识覆盖范围远超它的逃逸速度。

化虚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，从四面八方收拢，将那个微小的光点彻底包裹。

然后消融。

江流收回手指。

睁眼。

汪淼睁开了眼，他眨了两下。

然后他的表情变了。

那种日夜折磨他的、像诅咒一样缠绕在他视网膜上的倒计时消失了。

汪淼伸手在眼前晃了晃。

什么都没有，没有数字，没有倒影，没有那串该死的、无时无刻不在跳动的死亡计数。

没了……他的声音发颤，真的没了……

江流笑了。

你可以继续你的研究。

但话说到一半，他忽然停住了。

因为他的眼前出现了三个字。

不是书卷跃迁时那种出现在脑海中的文字。

它们直接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，就像智子对汪淼做的那样。

三个字，清清楚楚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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