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装神弄鬼!”雷震眼中怒火升腾,仅存的右臂已悄然按在了腰间断刀的刀柄上。
歌声还在继续,幽绿的光影在老槐树周围飘荡得愈发“欢快”,仿佛一群索命的冤魂在起舞。就在这时,另一道更加飘渺、更加阴冷的童声,仿佛从地底钻出,加入了合唱:
“脚儿冷…锁链沉…”
“火烧身…痛断魂…”
“阎王殿…告一状…”
“周扒皮…活不长…”
这第二道声音出现的位置,赫然是在巷口对面、一处早已废弃的破败土地庙残墙后面!
“不止一个!”玲珑眼中精光一闪,压低声音。
“动手!”雷震低吼一声,如同炸雷!他魁梧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,猛地从墙角阴影中暴射而出!仅凭一条右臂,速度却快得惊人,目标直指老槐树后的幽绿光源!
几乎在雷震冲出的同时,破败土地庙的残墙后,一道瘦小的黑影如同受惊的兔子,猛地窜出,朝着与老槐树相反方向的黑暗小巷亡命奔逃!显然,他们发现了埋伏!
“想跑?!”玲珑娇叱一声,身形比雷震更快!她脚尖在矮墙上一点,整个人如同轻灵的雨燕般腾空而起,几个起落便已越过狭窄的街道,袖中寒芒一闪,两枚柳叶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精准无比地射向那瘦小黑影的双腿膝弯!
“哎哟!”一声痛呼!那奔逃的身影应声扑倒在地!
与此同时,老槐树后也传来一声惊惶的怪叫!雷震如同人形暴熊般撞到树下,仅存的右臂探出,如同铁钳般猛地抓向树后那团正在熄灭的幽绿光影!一个穿着破烂黑衣、脸上涂着惨白油彩的矮胖汉子被他如同拎小鸡般揪了出来!那汉子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正在冒烟的、散发着刺鼻磷味的特制竹筒和一个反光铜镜!
“鬼?老子让你变真鬼!”雷震怒喝一声,右臂发力,将那矮胖汉子狠狠掼在地上!那汉子摔得七荤八素,手里的竹筒铜镜脱手飞出。
“绑了!”雷震看都不看地上哀嚎的胖子,断刀刀鞘一指,对紧随其后冲过来的几名衙役喝道。他自己则大步流星,走向被玲珑柳叶镖射倒、正抱着腿哀嚎的另一个瘦小身影。
那是个身形佝偻、尖嘴猴腮的老头,脸上同样涂着惨白的油彩,此刻正疼得龇牙咧嘴。雷震一把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,如同拎着一只蔫鸡。
“鬼?唱啊!接着给老子唱!”雷震仅存的右手捏着老头的肩膀,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老头疼得杀猪般惨叫起来。
玲珑则蹲在老槐树下,用一块布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个还在冒烟的磷粉竹筒和反光铜镜,又从旁边草丛里摸出几个空的小布袋,凑到鼻尖嗅了嗅,小脸一皱:“呸!一股子曼陀罗花的馊味!还掺了磷粉!就是这玩意儿弄的鬼火和迷魂烟!”
县衙刑房,灯火通明。跳动的火焰将墙壁上悬挂的刑具影子拉得扭曲变形,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鬼。
矮胖汉子和尖嘴老头被结结实实地捆在木桩上,脸上惨白的油彩被汗水浸湿,糊成一团,显得更加滑稽而狼狈。两人眼神惊惶,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,再没了夜半装鬼时的“阴森”气焰。
陆明渊端坐案后,面沉如水,深潭般的眸子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更加幽深莫测。沈清漪坐在他侧后方,神色平静,目光清冷地扫过两个“鬼”。雷震抱着胳膊站在一旁,仅存的右臂肌肉虬结,眼神凶悍,如同一尊随时会暴起伤人的门神。玲珑则像个好奇宝宝,绕着两个“鬼”转了一圈,还伸手戳了戳那矮胖子脸上糊掉的油彩,啧啧称奇。
“大人!大人饶命啊!小的们…小的们就是混口饭吃!拿钱办事!绝无害人之心啊!”尖嘴老头率先扛不住这无声的威压,哭嚎着求饶,声音嘶哑难听。
“拿钱办事?”陆明渊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,如同细针扎进骨头缝里,“办什么事?装神弄鬼,散布童谣,扰乱民心?还是…用这掺了曼陀罗花粉的磷粉,惊吓更夫,致其心胆俱裂而亡?!”他最后一句话陡然拔高,目光如电,刺向老头。
老头吓得浑身一哆嗦,差点尿裤子,语无伦次:“不…不是!大人明鉴!那…那更夫…真…真不是小的们有意害死的啊!是…是周管家!是周扒皮那老东西的管家周旺!他…他给的粉!就说…就说撒出去能让人迷糊害怕…谁知道…谁知道那老更夫身子那么虚,一吓就…就过去了啊!”他涕泪横流,一股脑全倒了出来。
“周旺?”陆明渊眼神微凝。
“对对对!就是周旺!”旁边的矮胖汉子也连忙抢着说道,声音带着哭腔,“大人!小的们句句属实!就是周扒皮府上的大管家周旺!大概…大概一个月前,他找到我们哥俩,说…说周家最近不太平,有小人作祟,想请我们扮成‘冤死的童子’,在城里特别是西城和乱葬岗附近,夜里唱唱那…那童谣,弄点鬼火出来吓唬吓唬人…制造点恐慌…好让那些嚼舌根、查周家的人都消停点…他…他给了我们一人二十两银子!还有那些磷粉、油彩、铜镜…都是他给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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