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雾未散,火光映红天际。
张辽策马穿行于焦土残垣之间,心头沉如压石。
那封密信在他怀中滚烫,像一块烧红的铁,烙得他胸口生疼。
庞德……真的背叛了西凉旧誓?
还是另有隐情?
可眼前尸横遍野、血染灰烬的五寨废墟,又岂容他细想?
他抬手抹去脸上烟灰,目光扫过尚未熄灭的帅帐残骸,忽听远处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蹄声。
不是晋军号角,也不是溃兵奔逃。
是战马踏地如雷,银枪破雾而来。
张辽瞳孔一缩——马超回来了!
他本该在百里之外追击“败退”的吕布主力,此刻却如鬼魅般折返,快得连风都追不上他的怒意。
来不及多想,张辽猛夹马腹,迎上前去。
无论对方是孤身复仇,还是率军反扑,此地不容再失寸土!
两骑在断壁间对冲而至,火星四溅。
“张文远!”马超一声怒吼,声若裂帛,“你助纣为虐,焚我营寨,杀我兄弟,今日必取你首级祭旗!”
话音未落,银枪已化千点寒星,直逼面门。
张辽横刀格挡,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。
赤兔虽未在此,但马超坐下的白龙驹亦非凡品,速度竟不在其下。
两人甫一照面,便是生死相搏。
一百合过去,刀光枪影搅成一团,不分胜负。
张辽越战心越惊。
此人之勇,竟比传闻更胜三分!
每一枪皆含西凉烈风之势,力透筋骨;每一次变招,都似预判先机,如蛇吐信,冷酷精准。
他不敢有丝毫松懈,全凭多年战场磨砺出的本能支撑。
可就在第一百二十三合,马超突然后撤半步,枪尖虚晃,身形微侧。
张辽本能提防,却见对方左手悄然探向腰间——
一支短弩!
冷箭无声,破空而至!
“铛!”箭矢撞上护心镜,余劲仍贯入胸甲,震得张辽气血翻涌。
未等稳住身形,第二箭已贴肋而过,撕开皮肉,鲜血瞬间浸透战袍。
他闷哼一声,强忍剧痛拨马后退。若再迟半息,第三箭必穿喉而过!
马超冷笑,银枪斜指:“你们设伏烧营,我就不能以牙还牙?”他眸中燃着恨火,“告诉吕布——我要他亲自来战!否则,西凉男儿的血,就由你们一个个偿!”
说罢,不追不舍,反倒调转马头,纵声长啸。
远处山谷回音滚滚,仿佛千军响应。
张辽咬牙勒马,冷汗混着血水滑落额角。
他低头看着胸前裂开的伤痕,心中翻江倒海。
不是羞耻,而是憋屈——堂堂先锋大将,竟被一记暗弩所伤,败退如鼠!
可他知道,这不是怯懦,而是理智。
若死在此地,谁带回情报?
谁揭穿庞德真意?
谁向主公禀明马超之悍勇?
他狠狠一鞭抽下,战马嘶鸣疾驰而去。身后,只剩残火与怒风作伴。
三日后,平阳城外,中军大帐。
战鼓未擂,帐内却杀气暗涌。
吕布端坐主位,紫金战袍猎猎,方天画戟倚立身旁。
他听完斥候汇报,脸色阴沉如铁。
当听到张辽中箭败退时,指尖猛然掐入掌心,几乎滴血。
“马孟起……竟敢伤我爱将!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传来,“我本欲放他深入,瓮中捉鳖,他倒先掀了棋盘。”
帐中文武屏息。
高顺垂目不动,手中令旗紧握;陈宫轻摇羽扇,眉宇间忧色难掩;贾诩闭目似眠,实则神思飞转。
唯有成公英站出身来,拱手道:“主公勿怒。马超虽勇,终究一人。然其性刚易激,重名轻命。今既折翼而归,必急于雪耻,欲以‘西凉第一’之名压我全军士气。”
他顿了顿,遣诸将依次出阵,不求斩将,只求耗其锐气、乱其节奏。
待其筋疲力竭,主公再亲临战场,一击制敌。”
“好!”陈宫睁眼附和,“此举既能试探其极限,又能挫其锋芒。况且——”他目光扫过庞德,“令明昔日与马超情同手足,若由他压阵挑衅,必能激其暴怒失智。”
庞德沉默良久,终于抱拳:“末将领命。”
次日清晨,秦岭东麓,两军对垒。
晨雾渐散,阳光刺破云层,洒在刀刃上泛出血光。
晋军阵前,高览率先出战,双戟挥舞如风,与马超战三十合而退;臧霸继上,铁枪纵横,硬接五十合,肩头挂彩而走。
每一战皆激烈无比,却无一人贪功冒进。
马超越战越狂,银枪舞动如龙卷残雪,吼声震动山林。
他每破一将,便举枪指向晋军大旗:“还有谁?谁配称雄?”
第三轮,庞德披甲而出。
他未持大刀,仅携一杆旧枪——正是当年与马超共誓祁连山时所用。
全场寂静。
两人遥遥相对,目光交汇,仿佛时光倒流。
“令明……”马超嗓音沙哑,“你也来了?”
庞德缓缓举起长枪,声音低沉:“各为其主,今日……唯有一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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