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麾下的士兵也仿佛被昨日的压抑气氛抽走了魂魄,一触即溃,丢盔弃甲,争先恐后地逃回营内,其狼狈之状,远胜于任何一次真正的败仗。
营门堪堪关闭,文丑在营外纵马狂笑,极尽嘲讽之能事。
而这一切混乱与溃败的景象,被隐藏在暗处的影卫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,迅速传回了吕军大营。
夜幕再次降临。
与曹军营中的死气沉沉截然相反,吕军大帐内灯火通明,一片欢腾。
偏帐之中,陈宫手持刚刚收到的密报,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。
他将密报递给对面的贾诩,后者捻着短须,一目十行地看完,嘴角也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。
“呵呵,”陈宫轻笑出声,“郭嘉小儿,终究是年少得志,气量狭小。一场小胜便冲昏了头脑,竟对许褚这等绝世猛将下此毒手。
如今军心动摇,士气涣散,夏侯渊这等宿将都被文丑杀得丢盔弃甲,可见其内部已是分崩离析。”
贾诩点了点头,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:“我本以为这郭嘉是个人物,不想竟如此沉不住气。他此举,无异于自断臂膀。曹操此刻不在军中,正是我们一举破营的天赐良机!”
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他们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,因为郭嘉亲手为他们呈上了一份份“铁证”。
“传令下去,”陈宫眼中杀机毕现,“全军整备,三更造饭,五更出发,明日……总攻曹营!”
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,整个吕军大营都开始在夜色中悄然运转起来。
而此刻的曹营之内,气氛比白日里更加冰冷。
败退回来的夏侯渊跪在堂下,一言不发。
其余众将垂手而立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郭嘉独自坐在帅案之后,手中把玩着一枚冰冷的令箭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,最后,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魁梧身影上。
许褚,背上的伤口已经经过简单包扎,但他并未换下那件血迹斑斑的衣衫。
他就那样站着,像一尊饱受屈辱的石像,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受伤的野兽更加危险。
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,所有人的目光,夹杂着恐惧、困惑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盼,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郭嘉和许褚身上。
这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沉默,仿佛下一刻就将被雷霆万钧之势彻底撕裂。
“哐当!”一声巨响,许褚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铜制火盆,炭火与灰烬溅了一地。
他那双本就凶悍的虎目此刻布满血丝,死死地瞪着安坐帐中,神色淡然的郭嘉。
“郭奉孝,你敢辱我!”
声音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,在帅帐内轰然炸响,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。
郭嘉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只是轻轻摇着羽扇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:
“许将军何出此言?嘉不过是就事论事。文丑匹夫阵前叫骂,将军身为丞相亲卫,虎卫军统领,却只能在此与我等一同枯坐,莫非嘉说错了?”
“你!”许褚胸膛剧烈起伏,脖颈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,一副暴怒模样。
他猛地转身,大步流星地冲到案前,一把夺过笔墨,在一方崭新的白绢上龙飞凤舞,与其说是写,不如说是用笔锋在刻。
每一个字都透着滔天的怒火。
“末将许褚,愿立军令状!三日之内,若不能斩下文丑首级,提头来见!”
墨迹未干的军令状被他狠狠拍在帅案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郭嘉眉头紧锁,终是长叹一声,挥了挥手:“罢了……许将军,万事小心。”
许褚不再多言,猛地抱拳,转身大步流出帐外,那沉重的铠甲摩擦声,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众人心头。
帐外,他的亲兵早已集结完毕。
许褚翻身上马,手中大刀向前一指,声音嘶哑而决绝:“虎卫军,随我出战!目标,文丑!”
战鼓如雷,马蹄如潮。
许褚一马当先,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,携着毁天灭地的怒火,直直砸向袁军阵列。
文丑早有准备,挺枪迎战,两人甫一接触,便是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。
许褚已经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眼中只剩下文丑那张可憎的脸。
他的刀法大开大合,每一刀都势大力沉,完全是搏命的打法。
文丑起初还能勉力招架,但渐渐力有不逮,枪法开始散乱,显得狼狈不堪。
斗了不过三十余合,文丑便拨马回转,佯装败退。
“贼将休走!”许褚哪里肯放,双腿猛夹马腹,坐下战马发出一声悲鸣,化作一道残影穷追不舍。
他身后的虎卫军也被主将的悍勇所感染,嘶吼着向前猛冲,一心只想随着统领斩将夺旗。
追出十余里,前方地势愈发狭窄,两侧是低矮的山丘与密林。
文丑的身影在前方一个拐角处消失不见。
许褚不疑有他,正要催马转弯,忽然,一阵凄厉的号角声自两侧密林中冲天而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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