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拜月便被巫王急召入宫。
金殿内,巫王负着手来回踱步,眉宇间藏着挥之不去的焦躁与忌惮。见拜月入内,他立刻屏退左右,殿门重重合上,将满朝文武与流言蜚语一并隔绝在外。
“教主,你可知朕心中的难言之隐?”
巫王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身为君王却身不由己的憋屈。
“南诏的统治体系依赖于朕与她的婚姻关系。朕身为南诏的王,做任何事,都要先考虑到皇后的想法,就因为她是神灵的后裔。她的一句话,有时候比圣旨都管用。”
拜月垂眸而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仿佛早已将这帝王心思看得通透。他当即俯身一拜,语气沉稳如磐石:
“臣,愿为陛下分忧。”
巫王猛地转头,眼中闪过一丝急切,又迅速被理智压下,深吸一口气:“教主,你有把握吗?朕不可能因为嫉妒,就定皇后的罪。若无确凿证据,国民不会信服,皇后那一方的人,更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拜月缓缓抬眼,眸中一片沉静幽深:“那如果……她是妖怪呢?”
巫王身躯一震,下意识后退半步,脸色骤变:“不可能!朕不信她是妖!”他虽忌惮林青儿的神力与声望,却也知她多年守护南诏,从无半分恶意,“朕希望你,能够降低皇后在民众心中的地位,仅此而已。朕不希望她受伤害。”
“陛下仁慈。”拜月微微颔首,语气依旧平和,听不出半分锋芒,“臣明白。”
巫王松了口气,只当这位教主终于听懂了自己的意思。
却见拜月缓缓直起身,目光望向殿外远方,仿佛穿透了宫墙,望向了南诏的万千子民。
“臣不会伤她性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缓:
“臣只会让百姓知道,他们日夜敬奉、视作神明的皇后,并非神明后裔,而是祸乱南诏的妖异。到那时,民心一散,她的威望自然而崩。她依旧是皇后,依旧安然无恙。”
拜月微微躬身,语气恭敬,却藏着彻骨的冷意:“陛下,既不用背负杀妻之名,也能真正坐稳这南诏的江山。”
巫王怔怔站在原地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他想要的,本就是这般不伤林青儿,却能抹去她压在自己头顶的神光。
半晌,他才艰难开口,声音干涩:“教主……果真有万全之法?”
拜月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蜷,昨夜与江子安推杯换盏的画面一闪而过。
朋友。
知音。
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快得无人察觉。
“陛下放心,臣自有安排。”
宫外长街,江子安负手慢行,望着南诏晨雾,眉头却越锁越紧。
昨夜与拜月一番交锋,明面上是他占尽上风,以朋友之名套住对方,又用摄心术悄悄埋下松动的念头,连拜月都亲口应下不再主动找林青儿麻烦。
换做旁人,此刻早已沾沾自喜,以为改写了宿命。
可江子安心里清楚。
剧情修正力的强大。
他穿越至今,插手的事情不少,可那些真正关乎天地大势、关乎女娲一脉宿命的节点,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在背后轻轻拨正。
他能忽悠住拜月一时,能压下一两场风波,却挡不住巫王的猜忌、挡不住南诏的内乱、挡不住水魔兽的苏醒,更挡不住林青儿身为女娲后人,注定以身殉道的结局。
“大势不可改,小势可逆……”
江子安低声重复着这句话,语气里满是无力,抬手揉了揉眉心,烦躁涌上心头:
“巫后明显也是知道自己的结局,所以劝是劝不动的!她从一开始,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。”
林青儿那样的人,心怀苍生,以身殉道早已刻进血脉,你跟她说别去送死,好好活着,在她听来,不是关心,是动摇。
她只会笑着谢谢你,然后依旧走向那一场注定的命运。
“哎,烦啊!”
江子安一脚踢开路边一颗小石子,石子滚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声响,却散不去他心头的郁结。
他能算计拜月,能忽悠巫王,能在这乱世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可面对这种早已写定的宿命,依旧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他能拦拜月一次,却拦不住天地浩劫;他能改变无数人的小命运,却扭不动女娲后人的大结局。
江子安深吸一口气,望向皇宫方向,眼底闪过一丝冷冽。
“大势不可改是吗?”
“我偏要试试。”
“林青儿的命,赵灵儿的命,我都要保。”
江子安一个闪身悄悄的朝着地牢溜去……
“你还是来了!”
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清寂的声音自牢内传来。
江子安也不绕弯子,直接躬身一礼,语气无比认真:“巫后聪慧,晚辈也就直说了。晚辈此来,是想劝您不要走那条既定的死路。”
林青儿眸中微动,却没有意外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:“你口中的死路,可是指封印水魔兽,以身镇渊?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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