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徽玉见母亲神色有异,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,她握着郭氏的手,轻声道:“娘,您是不是担心我这一胎生女儿?”
郭氏一怔,连忙摇头:“胡说什么,生儿生女都一样,娘不挑。”
韩徽玉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:“娘,您这心思都写在脸上了,还说不挑。”
郭氏被女儿戳破心事,有些讪讪的,却还是嘴硬道:“我就是想着,你大嫂头胎生了儿子,在府里腰杆硬,你若是生了女儿,她对你本来就有些不满,只怕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韩徽玉却不在意,笑道:“娘,您放心,就算是生女儿我心里也有底气,邱家人只有高兴的。再说我婆婆的性子您也知道的,就算是孙女也会高兴,我又不是生了这个就不生了。”
郭氏听着,心里稍稍安定,却还是有些忧虑:“话是这么说,可你大嫂那边……”
韩徽玉打断她:“娘,大嫂是大嫂,我是我。她生儿子,我替她高兴,我生女儿,她若因此看轻我,我也不会惯着她。我嫁的是云行,又不是她。”
郭氏看着女儿,忽然觉得这孩子真的长大了。
她点点头,笑道:“你说得对,是娘想多了。”
韩徽玉又道:“再说了,邱家是诗书传家,重规矩。我婆婆当家这么多年,最是公正。有她老人家在,我吃不了亏。”
养儿一百岁,长忧九十九,郭氏哪里能真的不担心啊。
韩徽玉又陪母亲说了会儿话,才起身出去。郭氏靠在榻上,望着女儿的背影,心里默默念着:菩萨保佑,保佑我女儿这一胎平平安安,生儿生女都好。
花园里,夜风微凉,月光如水。
韩胜玉和邱云行走在前面,韩青宁跟在韩胜玉身边,韩姝玉和唐思敬落在后头,两人不知在说什么,韩姝玉时不时低头笑一声。
邱云行侧头看着韩胜玉,笑道:“三妹妹,这次星渚流辉榜一出,四海名声大噪。燕庭兄拿了第七名,也是天大的喜事。等文集刊印出来,燕庭兄的名声就传出去了。”
韩胜玉点点头:“是啊,堂哥在书院的确下了苦功夫,我是万万没想到能上榜的。”
毕竟当初二伯父说堂哥读书一般,这叫一般吗?
“有件事我不太明白,你怎么只取前十名刊印文集,十篇文章,不过薄薄的一本册子。”邱云行将自己的疑惑问出来。
“物以稀为贵,就如澄心堂的琉璃一样。”韩胜玉笑了笑,“若是上榜的学子都尽取,那么厚的一本文集刊印出去,你说读此书的人会是什么心情?”
不管什么东西,一旦有了厚度,就不值钱了。
百中取十,这才会让人觉得这十人的含金量十足,刊印出来的文集会被人珍重。
“大姐夫,你能记住十个人的文章还是一百个人的文章?”
邱云行:……
“你说得对,是我想岔了。”邱云行轻笑一声,“要不思敬说你脑子转得快,做事谨慎又合理,如此一来,不说外面的人如何看,参加星渚流辉榜的学子们,也会更加力争上游,千中取百,百中取十,人人都想当那十个人。”
韩胜玉笑了,正是这个意思。
就像是后世那些颁奖典礼分猪肉,谁又会买单呢?
韩胜玉不想把榜单做成分猪肉,她要做的是精品,是每一个上榜的学子将来放出去,都能有自己的一番作为,她要的是真真正正的人才而不是徒有虚名的蠢材。
邱云行笑过后又道:“我听说,张廷伦那篇《谏都察院书》,被几位大儒赞不绝口,说是近年少见的好文章,三妹妹可曾读过?”
韩胜玉摇摇头:“还没读过,不过能让山长和许老先生都称赞的,想来不会差。”
邱云行感叹道:“这人也是命大,那日撞石狮子,我听说流了好多血,差点就没命了,如今拿了第一,也让人心服口服,是言行如一之辈。”
韩胜玉听着这话心头一阵发虚,造孽啊,若不是太子盯着她爹不放,小陈学子哪里还用经历这种事情。
反过来说,凡事不破不立,许是没有那一撞,小张学子也写不出立意这么深刻的文章一举拿下第一呢。
韩青宁在一旁忽然道:“三姐姐,燕章跟燕然这次没上榜,你会不会难过?”
韩胜玉想了想,认真说道:“这次上榜的人,大多是要参加今年秋闱的,他们俩才读了多少书?能跟人家比?这次也能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别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自以为是,是好事。”
韩青宁:……
邱云行听着这话转头去看韩胜玉,她才多大,就能说出这样的话。
她爹常说,胜玉若是个男子,朝堂之上必有她一席之地。
之前,他从不觉得可惜,但是这一刻,他忽然懂了父亲那种微妙的惋惜。
“就是,玉不琢不成器,这次算是让他们历练历练,三妹妹说的有道理。”
唐思敬的声音忽然响起,韩胜玉眉峰微挑,哟,这是私房话说完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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