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漓站在祭坛前，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。

他身上的魔气已经淡了许多，玄微那一拂，清除了大半。剩下的那些缩在他体内深处，瑟瑟发抖，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嚣张。

但他的脸色，比刚才更难看了。

苍白得像一张纸，嘴唇没有一丝血色。他站在那里，身体微微摇晃，像随时都会倒下。

他看着两人，眼神里带着期待，也带着释然。

“来吧，”他说，“第三招。”

云烬看了玄微一眼。

玄微也正看着他。

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，什么都懂了。

他们同时抬起手。

金青色的光芒与冰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强。那股力量，比刚才任何一击都可怕——不是杀意，而是纯粹的压制。

墨漓看着那光芒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
他没有躲。

他就那么站着，张开双臂，迎接那光芒的到来。

光芒落在他身上。

没有想象中的剧痛，没有撕裂般的冲击。

只有一种……温热的、柔和的力量，将他整个人笼罩。

墨漓愣住了。

下一瞬，那些缩在他体内的魔气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，疯狂地挣扎起来。

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，试图抵抗，试图逃窜。但在那股力量面前，它们毫无还手之力。

墨漓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
他能感觉到，那些魔气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，从他体内一点一点往外拔。那种感觉，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身体里，攥住他的五脏六腑，往外拉扯。

疼。

钻心的疼。

比云烬那一拳疼百倍，比玄微那一拂疼千倍。

墨漓惨叫一声，双膝一软，跪倒在地。

他的身体剧烈抽搐，七窍中开始涌出黑色的雾气。那些雾气浓得化不开，像是活物一样，在他脸上扭曲、挣扎。

黑雾越来越多，越来越浓。

从他的眼睛、鼻子、耳朵、嘴巴里，疯狂地涌出来。

墨漓跪在地上，双手撑着地面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每一次喘息，都有一团黑雾从他嘴里喷出。

他的脸色越来越白，越来越透明。

那些黑雾涌出来之后，在空中扭曲了几下，渐渐凝聚成一团。

那团黑雾里，隐约能看见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——正是那颗恶念种子。

它在空中挣扎，试图逃窜。

但云烬和玄微的力量紧紧压制着它，让它动弹不得。

云烬看着那枚种子，眉头一皱。

“这玩意儿，”他说，“长得真恶心。”

玄微没说话，只是抬手一招。

那枚种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，缓缓落进他手里。

他掌心神力涌动，瞬间将它封入一个玉盒。

洞府里安静下来。

墨漓还跪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
他身上的魔气，彻底消失了。

一丝都不剩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两人。

眼眶里，有泪光在闪。

“原来……”他喃喃道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你们是要救我？”

云烬哼了一声。

“谁要救你，”他说，别开眼，“只是不想让你带着魔气死，脏了地。”

墨漓愣住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干净。

“脏了地……”他重复道，点了点头，“对，我确实脏。”

他撑着地，想站起来，但刚一动，就软倒在地。

那些魔气被拔除之后，他体内的力量也彻底消失了。现在的他，比一个普通凡人还虚弱。

玄微看着他，忽然开口。

“那枚种子，”他说，“会被净化。”

墨漓抬头看他。

玄微继续道：“你体内的魔气，也已清除。此后，你可重新开始。”

墨漓的眼眶红了。

他看着玄微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云烬在旁边看着，心里那点酸劲儿，不知什么时候消了。

他走过去，蹲在墨漓面前。

“喂，”他说，“还能走吗？”

墨漓看着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能。”他说，撑着地想站起来。

云烬伸手，拉了他一把。

墨漓被他拉起来，摇摇晃晃站稳了。

他看着云烬，眼神复杂。
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。

云烬打断他：“别误会，只是不想让你死在这儿。晦气。”

墨漓笑了。

“好，”他说，“晦气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看向玄微。

“上神，”他说，“谢谢您。”

玄微看着他，轻轻点头。

墨漓又看向云烬。

“也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
云烬别开眼，没说话。

墨漓笑了笑，转身，慢慢往洞口走去。

走到洞口，他忽然回头。

“云烬，”他说。

云烬看他。

墨漓认真道：“好好待他。”

云烬挑眉：“这还用你说？”

墨漓笑了。

“也是。”

他又看向玄微，看了很久。

最后，他轻声道：“上神，保重。”

然后，他转身走进黑暗里。

——

洞府里安静下来。

云烬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，沉默了很久。

玄微走过来，握住他的手。

云烬转头看他。

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回家。”

玄微点头。

两人并肩走出洞府。

身后，那枚被封在玉盒里的恶念种子，静静地躺着。

远处，墨漓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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