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微是在一阵暖意中醒来的。
不是之前那种被云烬抱在怀里的滚烫,而是一种更温和、更持久的暖,像冬日里晒在身上的阳光,从四肢百骸缓缓透进来,驱散了经脉深处残存的寒意和虚弱。
他先是感觉到指尖的温暖——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包裹着他的手,轻轻握着,指腹还在他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。然后才是身体的感觉: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得抬不起来,虽然还是有些乏力,但至少……能动。
他试着动了动手指。
握着他的那只手立刻收紧了。
“玄微?”云烬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,沙哑中带着紧张,“你醒了?”
玄微缓缓睁开眼。
视线先是模糊,然后渐渐清晰。鲛人灯柔和的光晕映入眼帘,还有……云烬的脸。
那张脸离得很近,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细密的红血丝,看清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,看清他嘴唇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——是他自己咬破的。
云烬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金青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……某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四目相对。
玄微的脑子空白了一瞬。
然后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昏迷前那些混乱的画面——云烬炽热的吻,那句“我是你的”,还有……腰后那处被用力揉开的淤青。昏迷中那些破碎的梦境——冰蓝色的虚空,消失的金青色光芒,还有自己无意识地抓住什么、说着“不准离开”的呓语。
以及醒来后这些天,云烬衣不解带的照顾:喂药,喂粥,擦拭,按摩,渡入妖力……
一切都太清晰了。
清晰到玄微无法再像以前那样,用“职责”或“怜悯”来解释云烬的行为。
清晰到……他不得不承认,他和云烬之间,已经彻底变了。
这个认知让玄微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。
他想抽回被云烬握着的手,想坐起身,想拉开距离,想维持住神明该有的端庄和疏离。可刚一动,云烬的手就收得更紧了。
“别动。”云烬低声说,声音还是哑的,“你刚醒,再躺会儿。”
玄微抿了抿唇,没说话,只是又试着抽了抽手。
还是抽不回来。
云烬握得很紧,但力道适中,不会弄疼他,却也不容挣脱。
“云烬。”玄微终于开口,声音还有些虚,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,“放手。”
“不放。”云烬回答得很干脆,甚至……理直气壮。
玄微愣了一下,抬眸瞪他:“放肆。”
“嗯,我放肆。”云烬从善如流地认错,可手上半点没松,嘴角甚至还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,“所以您要罚我吗?罚我……继续握着您的手?”
玄微被他噎住了。
他活了上万年,从未遇到过这样“无耻”的人。明明做着逾矩的事,却说得像是在讨赏。
“……无赖。”玄微最终别开脸,耳根红得更厉害了。
云烬笑了,笑得眼睛弯了起来。他松开握着玄微的手,但没完全放开,而是转为十指相扣的姿势,将玄微的手牢牢扣在自己掌心。
“您说是就是。”他的声音温柔下来,“那现在,无赖想问您——感觉怎么样?还累吗?哪里不舒服?”
一连串的问题,问得又快又急,眼神也紧紧锁着玄微,像是在确认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。
玄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想抽回手,可十指相扣的姿势更难挣脱。他只能抿着唇,硬邦邦地回答:“不累。没有不舒服。”
“撒谎。”云烬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玄微的手背,“您刚才动了手指,是想抽回手吧?为什么?是因为我握着您,让您不自在?”
玄微的睫毛颤了颤。
他确实是这么想的。
但被云烬这么直白地问出来,反而……更不自在了。
“没有。”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否认,声音却没什么底气。
云烬又笑了。他没再追问,只是低头,在玄微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温热的唇瓣触到皮肤,玄微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那以后……”云烬抬起头,金青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笑意,“我就这样握着您,您慢慢习惯,好不好?”
玄微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“不好”,想说“成何体统”,想说“放肆”。可看着云烬那双眼睛,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期待,那些话就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最终,他只是很轻地,别开了脸。
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云烬看着他那副样子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他没再逼他,只是握紧了他的手,低声说:“躺着别动,我去给你拿药。”
他起身,依旧握着玄微的手,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,又拿起药碗,这才松开手,回到榻边坐下。
“先把药喝了。”云烬把药碗递到玄微唇边,“温度刚好。”
玄微看着他手里的药碗,又看看他脸上温柔却不容拒绝的表情,最终还是妥协了。他微微低头,就着云烬的手,把药喝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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