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女士窝在沙发里，指尖还沾着刚剥完的橘子的甜香。她怎么也没料到，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两个二十好几的成年人，团团围在中间。

起因是为了让俩小只不跑来跑去折腾，高女士和老孙一块儿从庄里来了京，准备和莎莎还有大头一块儿过年。

谁成想，落地的第二天，这两口子就把她堵在了沙发上，针尖对麦芒，谁也不肯让谁。

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掰扯，高女士原本温和的眉眼渐渐染上几分无奈，难得地拔高了声调，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暴躁：“就为这事儿？”

都老大不小的人了，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，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别扭。

大头坐在一旁，冷着脸，眉头拧成一个紧紧的结，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担忧：“妈，您是不知道，我保温杯里明明给她装了滚烫的热水，递到她手边，她转头就去喝冷水，这大冬天的，身子哪里吃得消？”

高女士无奈地看向自家闺女，想听听莎莎的解释。

莎莎立刻瞪圆了眼睛，气鼓鼓地瞪着王大头，声音又娇又脆：“王大头，你就知道在我妈这儿告状。”

大头：“这不是告状，是为你好。”

莎莎：“就是告状。”

大头：“妈——”

莎莎：“这是我妈妈。”

莎莎说着，顺势往高女士身上一歪，整个人像只黏人的小猫，脑袋还在母亲肩头轻轻拱了拱。

高女士心里轻叹一声，这两人的小脾气她再清楚不过，向来是床头吵架床尾和。

她本不想掺和，便就事论事地开口：“莎莎，妈觉得大头说得有道理，毕竟是冬天，冷水喝多了确实伤身——”

这话落在莎莎耳朵里，立刻变了味道。她只听见母亲偏向着大头，脑子一热，压根没细想其他的

“妈，你怎么总站他那边啊？”莎莎撅着嘴，语气里满是不满。

“我……”高女士刚想解释，就被女儿打断。

“妈，我是你亲闺女对不对？”

“嗯。”高女士下意识应了一声，只是迟疑了短短一瞬。

莎莎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停顿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：“妈，你迟疑了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高女士下意识提高了音量，试图掩饰自己的无奈。

“有，你停顿了，我都听到了。”莎莎理直气壮地说。“人大头还说了，遇到自己心虚的事，就会不自觉提高音量，你刚刚就是这样的。”

高女士深吸一口气，又好气又好笑。“哦，这会儿又是他说的话对了？”

“嗯。”莎莎点头点得干脆，“您之前还说，大头做事稳妥，判断基本没失误，让我多跟他好好学呢。”

“我让你学的事情多了，怎么没见你件件都听？”

“您说的话也分中听不中听啊，我总得有自己的想法不是？”

“哦，那大头说的呢？”

“得听。”

莎莎脱口而出的回答，让高女士瞬间语塞，闭了闭眼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
她轻轻把靠在身上的闺女扶正，转头看向一旁依旧冷着脸，眼神却偷偷往这边瞟的准女婿。

高女士终究没忍住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行了，都坐好，好好说话。”

话音落下，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个人立刻乖乖听话，一左一右坐在高女士身边，规规矩矩的。

高女士先看向自家闺女，语气平静：“冷水能不能喝？”

莎莎抿了抿嘴唇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能……”

高女士没说话，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。

莎莎立刻改口，小脑袋垂得更低：“不能。”

“为什么不能？”

“冬天冷，喝了对肠胃不好，容易着凉感冒。我们是女孩子更要注意。”这些道理莎莎早就烂熟于心，只是嘴上向来不肯服软。

“知道还喝？”

莎莎不说话了，眼珠子滴溜溜地往旁边转，就是不敢看母亲的眼睛，小模样又倔强又可爱。

高女士又转头看向王大头，语气依旧平和：“她喝冷水，你怎么办？”

“我提前准备好保温杯递给她。”大头立刻回答。

“她接吗？”

“有时候接。”

“不接的时候呢？”

大头沉默了，薄唇紧抿，说不出话来。有时候莎莎一撒娇就没了后续。

高女士：就知道，一个萝卜一个坑。大头就拿莎莎没办法。

高女士轻轻伸出手，把两人的手分别拉过来，一只柔软纤细，一只骨节分明，两只手都被她稳稳握在手心，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。

“莎莎从小就这样，脾气犟，不听劝，你越让她干什么，她偏要反着来。”高女士缓缓开口，语气里满是对女儿的了解，莎莎想开口反驳，被母亲轻轻按了按手，便乖乖闭上了嘴。

“她当着你面喝那口凉水，心里指不定怎么美呢，偷偷想着，你看，大头又为我着急了。”高女士笑着戳破了女儿的小心思。

莎莎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透了，从脸颊蔓延到耳根，娇嗔地喊了一声：“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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