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,镶黄旗副都统穆里玛府邸。
夜色如墨,星月无光。
穆里玛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正阳门的军报,面色阴沉如水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他等的机会,快来了。
副将站在下首,低声道:
“大人,正阳门差点又被攻破。王爷把城里的百姓都赶上了城墙,才勉强守住。若是明军明日再攻……”
穆里玛打断他,目光冷厉,声音压得极低:
“不必担心。北京肯定守不住了,今夜告诉咱们的兄弟,明日趁乱冲出去,回盛京。明军攻城的时候,正阳门必定大乱,咱们从东城杀出去,走山海关。”
副将脸色大变,犹豫了片刻,终于抱拳:
“是,大人。”他躬身退出,着手安排。
穆里玛独自坐在书房里,望着窗外的夜色,手按在刀柄上。
他不知道的是,窗外暗处,一个黑影悄悄地盯着他,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北京,紫禁城,武英殿。同一时刻。
刚林匆匆走进殿中,跪在多尔衮面前,低声道:
“王爷,穆里玛府上的暗桩传来消息,穆里玛明日要趁乱冲出城,回盛京。他已经让副将去联络部下了。”
多尔衮沉默了片刻,缓缓站起身,目光冷厉如刀:
“这个叛徒。本王就知道,他靠不住。传本王令,调一百名亲卫,包围穆里玛府邸。本王亲自去处决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。”
刚林叩首:“臣遵旨!”
多尔衮走出殿外。
院中,一百名亲卫已经列队完毕,甲胄鲜明,刀枪如林。
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正白旗精锐,个个身经百战,对他忠心耿耿。
多尔衮翻身上马,披着玄色披风,腰悬宝刀,向前一指:
“走!”
马蹄声踏破紫禁城的宁静,一百名亲卫如一道黑色的洪流,穿过长安街,直奔镶黄旗副都统穆里玛府邸。
穆里玛府邸。
一刻钟后。
多尔衮的亲卫行动极快,从紫禁城到穆里玛府邸,不到一刻钟便已抵达。
一百名亲卫将府邸团团围住,刀出鞘,箭上弦,火把通明,照得府门前如同白昼。
府门前的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亲卫按倒在地,缴了兵器。
府内的家丁听见动静,冲出来查看,看见外面黑压压的甲士和火把,吓得缩了回去。
多尔衮翻身下马,大步走进府门。
靴子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重的声响。
身后的亲卫鱼贯而入,迅速控制了府邸的各个角落。
穆里玛听见外面的动静,从书房冲出来,看见多尔衮站在院中,脸色骤变。
他的手按在刀柄上,但身后几个亲卫已经拔刀对准了他。
多尔衮看着他,冷冷道:
“穆里玛,你要去哪?”
穆里玛面色铁青,沉默了片刻,缓缓松开刀柄,冷笑道:
“王爷深夜带兵包围臣的府邸,不知臣犯了什么罪?”
多尔衮没有回答,径直走进书房,在椅子上坐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跟进来的穆里玛,目光如刀:
“你犯了什么罪,你自己清楚。本王给你一个机会,你自己说。”
穆里玛站在书房中央,身后的亲卫虎视眈眈。
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,反而镇静了下来。
他盯着多尔衮,缓缓道:
“王爷既然知道了,何必多问?臣确实要出城,回盛京。北京城守不住了,臣不能在这里等死。难道王爷不想走吗?家眷都撤了,王爷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等死?”
多尔衮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
“本王是大清的摄政王,不能弃城而逃。北京是大清的都城,丢了北京,大清就丢了半壁江山。
本王要在这里,流尽最后一滴血,为大清争取时间。你呢?你是镶黄旗副都统,麾下有几千八旗兵。
你若是跑了,这几千人怎么办?跟着你跑?跑到盛京,若是明军打到盛京,之后又要跑去何处?”
穆里玛咬着牙,眼眶通红:
“臣管不了那么多了。臣的大哥被您害死,臣隐忍了十几年。臣不想再忍了。臣想活,想带着兄弟们活。难道这也有错吗?”
多尔衮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叔侄二人,四目相对。
多尔衮的目光冷厉如刀,穆里玛的目光怨毒如火。
“你大哥鳌拜,结党营私,图谋不轨,意图谋害本王,篡夺皇位。
本王杀他,是国法,是大清的律法。你若是觉得本王杀错了,可以去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告状。但你不能背叛大清。”
多尔衮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钉在穆里玛心上。
穆里玛咬着牙,一字一句道:
“我大哥没有谋反!是你!是你怕他夺你的权,所以害死了他!你害死了多少满洲将领?豪格、济尔哈朗、索尼、我大哥……你杀了多少人?
大清落到今天这步田地,都是你害的!你还在这里装模作样,说什么流尽最后一滴血?你是在用别人的血,给你自己铺路!”
多尔衮冷冷道:
“说完了?”
穆里玛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他。
多尔衮缓缓道:
“豪格谋反,证据确凿。济尔哈朗结党,罪证如山。索尼、鳌拜,图谋不轨。本王杀他们,问心无愧。
至于大清落到今天这步田地——本王承认,有本王的错。本王低估了朱由榔,低估了南明。但你没有资格指责本王。
你在北京城里,吃着大清的粮饷,穿着大清的官服,心里却想着背叛大清。你和你大哥一样,都是大清的罪人。”
穆里玛忽然笑了,笑声凄厉:
“说得好!多尔衮,你说得真好!你是大清的忠臣,你是大清的脊梁。我们都是罪人,都是叛徒。那你就守在这里吧,守到明军破城,守到你自己死在这里。臣不奉陪了!”
他转身要走,两个亲卫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他回过头,盯着多尔衮:
“王爷,你要杀臣?”
多尔衮没有回答。
他沉默了很久,目光落在墙上那柄腰刀上。
那是鳌拜留下的刀,穆里玛一直挂在书房里,睹物思人。
多尔衮走过去,取下那柄刀,抽出半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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