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府城内,总兵府
穆尔察坐在大堂上,面前摊着怀来、延庆的败报。
宣府彻底孤立。
城里的粮草还够吃半年,但士气已经垮了。
副将站在下首,脸色灰败:
“大人,绿营那边不太平。有人在暗中串联,末将抓了几个,但不知道是谁在领头。”
穆尔察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
“抓不到领头的人,就杀。每天杀几个,杀到他们不敢动为止。”
副将低下头:
“末将领命。”
宣府城外,明军大营。
刘文秀站在高坡上,举着千里镜望着宣府城。
城墙上,清军的身影比前几天少了许多。
他知道,城里的绿营已经被杀怕了,但仇恨也在积累。
他放下千里镜,对身边的张家玉道:
“传令下去,明日辰时,总攻宣府。”
张家玉抱拳:
“末将领命!”
宣府城南,炮兵阵地。
刘文秀站在高坡上,举起手,猛地往下一挥。
“开炮!”
六十门红衣大炮同时怒吼。
炮弹砸在城墙上,砖石飞溅,夯土崩塌。
清军的火炮开始还击,但明军的炮火太猛了,不到半个时辰,清军的火炮就被一门一门打哑。
轰了整整一天,南城墙塌了两处。
刘文秀没有下令冲锋。
他还在等——等城里的绿营动手。
宣府城内,绿营营房。
几百个绿营兵挤在营房里,压低声音说话。
城外明军的劝降书射进来了,有人捡到了,偷偷传阅。
不识字的人听别人念,念完一遍又一遍。
一个老兵蹲在墙角,低声道:
“兄弟们,明军已经围城了。怀来丢了,延庆丢了,宣府已是孤城,等朝廷天军攻城,咱们杀出去,为天军开城门!”
闻言众人议论纷纷。
一些年轻的士卒眼神之中既有担忧、恐惧,也有决绝与疯狂。
北方大地被满清占据十多年时间,他们早已受够了满清对他们的压迫。
如今眼见大明复国有望,他们不愿在这个时候继续为满清卖命。
一个把总站起身,低声道:
“各营准备。等明军攻城的时候,咱们就反。打开城门,迎接明军进城。”
宣府城南,明军阵地。
明军的炮火再次轰鸣。
城墙上,清军的火炮已经哑了,守军缩在墙垛后面不敢露头。
刘文秀举着千里镜,死死盯着南城门。
突然,城门缓缓打开,吊桥轰然落下。
城头上,绿营兵举着火把挥舞——三短三长,三短三长。城门开了。
刘文秀拔刀向前一指:
“全军冲锋!”
明军如潮水般涌向城门。
穆尔察带着几百个满洲兵从府衙冲出来,迎面撞上明军。
刀光闪烁,人头滚落。
穆尔察一刀砍翻一个明军,又一刀捅穿另一个。
他浑身是血,身边的人越来越少。
马万年一枪刺穿他的胸膛,穆尔察倒在血泊中。
宣府城头,大明的旗帜升了起来。
刘文秀策马入城,踏着满地的碎瓦和血迹,来到总兵府。
张家玉迎上来,抱拳道:
“将军,清军战死三千余,俘虏两千余。我军折损千余人。”
刘文秀点点头,望向东边。
那边,是居庸关的方向。
他喃喃道:
“宣府拿下了。下一步,居庸关。”
保定,中军大帐。
白沟驿和第一座连营大寨拿下后,李定国没有停歇。
他率主力继续北推,迎面撞上了清军的第二道防线——涿州以南三十里处,清军构筑了连绵十余里的营寨群。
与第一道防线不同,这道防线不再是孤立的土寨,而是以涿州城为核心,向外辐射出十几个大小营寨,寨与寨之间有壕沟相连,寨墙上架着红衣大炮,寨前挖了三道壕沟,布了五层鹿角。
每个寨子驻兵三百到一千不等,寨内囤积了足够的粮草弹药,可以长期坚守。
李定国站在高坡上,举着千里镜仔细观察清军的布防。
他的眉头紧锁。这道防线比第一道难打十倍。
清军把当年明军的乌龟壳战术学到了精髓——以堡垒对堡垒,以壕沟对火炮,层层设防,步步为营。
张煌言站在他身边,同样面色凝重。
“李将军,这道防线纵深三十里,大小营寨十六座。正面强攻,每前进一步都要流血。”
张煌言的声音低沉。
李定国放下千里镜,缓缓道:
“不能急。急就是送死。咱们一座寨子一座寨子地拔。东边的寨子靠近涿水,取水方便,清军在那里驻了重兵;
西边的寨子靠近山脚,地形狭窄,不易展开兵力。末将拟先打西边的寨子,拿下之后,再逐步向东推进。”
张煌言沉吟片刻:
“西边的寨子叫什么?”
李定国道:
“石门店。驻有清军八百人,满洲兵三百,绿营五百。寨墙高两丈,外有三道壕沟。守将是满洲正蓝旗的牛录额真,名叫哈尔巴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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