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上姬发的宣告结束后，就轮到了最重要的情节。

封神。

姜子牙把暗藏已久的封神榜拿出来。

卷轴铺开，金光从纸面上涌出来，三百六十五个空位整齐排列，每一个空位上方浮着对应的神职名称。

姜子牙清了清嗓子，每念一个名字，封神榜上对应的空位亮起一道光。

“比干，封为文曲星君，执掌文运、科举功名。”

“南宫适，封为“清福神”，执掌人间福寿安康。”

……

一道一道神魂从地上升起，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往天上去。

当姜子牙念到哪吒时，却无人响应。

又念了一遍。

“哪吒——封为三坛海会大神——”

正在大家疑惑之际，哪吒身后两侧站立的人群中，有一个西岐将领拍了拍旁边哪吒的肩膀。

将领的手按在他肩头，哪吒的肩膀就塌下去，塌成一纸人。

那将领吓的整个人弹开了半步，惊骇的看着那纸人。

纸人身上还有哪吒留给姬发的一段语音。

一道清亮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轻快的声音，在大庭广众之下响起。

“诸位同道，修道之人不在乎功名利禄。

事情已了，我等只想潜心修行。

多谢这些日子的照顾。”

哪吒因为姬发这几年对他们的优待，并没有扯破脸皮。但事情做的很不地道就是了。

随着留言结束，其他几张纸人也露出本相，飘向空中，无火自燃。

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留给其他人，姬发和姜子牙也被哪吒这一举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
姬发还好，因为有十二旒珠冠的珠子垂下来遮了他半边脸，下面的人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
他的背依旧挺得很直，可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，指甲已经狠狠嵌进掌心，腥甜的血顺着指缝渗出来，晕开在玄色朝服的下摆。

阶下的姜子牙虽早已看惯了世事无常，此刻依旧只觉得心口发沉。

这八人有一半以上都是来自有名的修行者名下，现在尽数抽身而去，连一个留在人间辅佐的台阶都不肯给。

这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，人族新朝，得不到修仙道门的支持。

底下的文武百官和诸侯，也面面相觑。

一个年纪稍长的文官喃喃了一句。

“修行……不是为了成仙吗？

这会子封神，封的不就是神位？

这时候走了算怎么回事？”

有人低声嘟囔。

“不就是为了成仙才来的吗……”

后半句没说完，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，示意他注意场合。

姬发碍于情面，不好发作，只能当众表示。

“修道之人求的是清净，强留无益。”

他身后的几个诸侯交换了一下眼色都看出这事不对劲，天下刚定，道门修士集体抽身，这不只是不给新天子面子，更是把整个人族放到了悬空的位置。

往后人间遭逢灾劫妖患，怕是没人出手相护了。

这新天子私下究竟是做了什么，居然导致修行者连神位都不要？

也要跑路。

一时间殿上静得落针可闻，只有姬发掌心的血还在一点点往下渗，滴在光洁的玉石台阶上，开出一朵朵刺目的暗红小花。

姜子牙闭了闭眼，往前踏出一步，朝姬发微微欠了欠身。

陛下，封神之事，请容臣稍作调整。

无碍，你继续。

姜子牙重新端起了封神榜，继续念下去。

后面的名字大多都升上去了，神魂从各处汇来，一道一道金光灌进榜面。

而空出来的那几个神职，也被姜子牙用其他人顶替了上去。

天庭那一头，

昊天看着那些虚影一个接一个落进神位里，开心的无以复加，他的人才终于来了。

特别是看到那人皇帝辛，被封了个小小的天喜星，更是笑得合不拢嘴。

连人皇都上了他的榜，还是他天庭里一个任人摆布，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的小神。

这天上天下，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？

昊天不知道的是，那些虚影中有一部分死去，被召唤进封神榜的农教弟子神魂，在落进神位的那一刻起，就恢复了记忆。

可他们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。

他们安静的待在自己的神位上，眼神暗沉沉的没有半点波澜，甚至主动迎合着封神榜的束缚，把自身的气息藏得严严实实。

他们看着昊天为了凑满天庭神位欣喜若狂，眼睁睁看着人皇一脉的气运彻底断了根，看着人族成了任人拿捏的祭品。

他们咬着牙忍下了心头喷薄的恨意，知道现在还不是爆发的时机，只能默默地在这冰冷的神位上蛰伏。

地球上封神大典结束后的第七天。

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农教弟子，记忆也都陆续恢复了。

太乙和白言用近一年的时间，把所有能联系到的同门都聚集在了一处。

清点人数时太乙的嘴唇向内抿着。

一百零七个人。

他们当初带下去的那一批人，活着回到这里的，拢共一百零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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