栅栏上还挂着几把铁锁,锁簧已经扣死,除非有钥匙,否则别想打开。
十一脸色煞白,厉声道:“有埋伏,破窗…”
几名杀手冲向窗户,刚推开窗扇,迎面就是一阵箭雨。
窗外,箫苒苒带着十几名千牛卫早已列阵等候,弓弩齐发,箭矢如蝗。
冲在最前的三名杀手瞬间被射成刺猬,惨叫着倒在地上。
十一目眦欲裂,挥剑格开几支箭矢,却挡不住那密集的箭雨。
一支流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,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,又一箭射中他的大腿,他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
老八挥笔护在他身前,判官笔舞得密不透风,将箭矢一一格开。
但箭雨太密,他护得住十一,却护不住其他人。
不多时,又有四名杀手倒下,血流满地。
“所有人,撤…从后面撤…”八爷厉喝。
几名杀手转身想从后窗突围,刚打开后窗,迎面又是一阵箭雨…沈浣带着内卫,早已守在那里。
前后夹击,插翅难逃。
八爷脸色铁青,终于意识到,今日这一局,从一开始就是陷阱。
楚潇潇从暗处走出来。
她站在铁栅栏外,隔着那一道道铁条,冷冷地看着里面的杀手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清冷如霜,没有一丝表情。
“哎呦,这不是八爷和十一爷嘛,没想到仅仅不几日,我们又见面了,只是,这一次…见面的时机似乎不太合适啊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十一爷捂着腿上的伤口,咬牙切齿:“楚潇潇,你好得很…竟然设计诓我们来此…”
楚潇潇淡淡道:“承蒙夸奖,十一爷伤还没好,就急着来送死,倒让我有些过意不去。”
十一爷气得浑身发抖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八爷盯着楚潇潇,目光阴鸷如蛇:“楚大人好手段,这一局,我们认栽了。”
楚潇潇看着他,忽然道:“先别急,八爷,我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一下…”
八爷冷笑:“你想问什么?”
“你们‘血衣堂’,为何一直对我穷追不舍?”楚潇潇缓缓道,“从洛阳到凉州,从凉州到长安,从长安到南诏,我走到哪,你们杀到哪,我究竟做了什么,让你们这么想杀我?”
八爷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诡异而阴森,在火光映照下,格外渗人。
“楚大人,你以为你在查什么?”他缓缓道,“你以为那些案子,只是普通的案子?你以为你查的那些人,只是普通的罪犯?”
楚潇潇没有说话。
八爷继续道:“你查的,是有人在布的局…你破的,是有人在下的棋…你以为你在伸张正义,殊不知,你早就入了别人的彀中。”
楚潇潇目光微动,却依然平静:“谁的局?谁的棋?”
八爷笑而不语。
楚潇潇看着他,忽然也笑了。
“八爷,你不说,我也猜得到几分。”她缓缓道,“从洛阳到凉州,从凉州到长安,从长安到南诏,每一桩案子背后,都有铜符的影子,洛阳骸骨案里有铜符,凉州女尸身上有铜符,长安的西域乐坊下方的密室中有铜符,南诏蛊司也有铜符,你们‘血衣堂’,也在找铜符,对不对?”
八爷脸色微变。
楚潇潇继续道:“那些铜符,拼在一起,会是什么?一张地图?一把钥匙?还是一个秘密?”
八爷沉默片刻,才道:“楚大人果然聪明,可惜,聪明人往往活不长。”
楚潇潇淡淡道:“活不活得了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她抬起手,正要下令放箭,忽然一阵浓烟从窗外涌进来。
那烟又浓又呛,带着刺鼻的药味,瞬间弥漫整个房间,千牛卫的箭雨被迫停下,捂着口鼻连连后退。
八爷眼睛一亮,厉声道:“走…”
他判官笔一挥,斩断铁栅栏上的几道锁链…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,那铁锁竟应声而断。
他一把拽起十一爷,纵身跃起,撞破屋顶,直冲而上,其余杀手紧随其后,纷纷跃上屋顶。
楚潇潇目光一冷,正要追,忽然一道黑影从暗处掠出,挡在她身前…竟然是打过交道的老七。
他戴着银色面具,左颊刻着“七”,手里握着一柄长剑。
他看着楚潇潇,冷冷道:“楚大人,今晚就到这儿吧。”
说罢,他手一扬,一把粉末扑面而来。
楚潇潇侧身闪避,用袖子掩住口鼻。
那粉末落在她身后的墙上,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洞,滋滋作响。
她暗道一声不好,是毒烟…
等她再抬头,七爷已经跃上屋顶,消失在夜色中。
箫苒苒冲进来,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,咬牙道:“追不追?”
楚潇潇摇头:“穷寇莫追…”
箫苒苒跺脚:“就这么让他们跑了?”
楚潇潇看着她,淡淡道:“十一重伤,血衣堂至少消停一阵,够了。”
箫苒苒不甘心地哼了一声,却也知她说得有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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