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潇潇点头,又摇头:“不只是伪造假象,你看那些撬痕,不止一次,有人反复打开这具石棺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裴青君忽然道:“应当是某种符钥。”
楚潇潇看向她。
裴青君道:“阿婆说过,历代蛊司都有一样信物,是一枚铜符,上面刻着蛇纹,那是蛊司一脉的传承之物,只有蛊司本人知道藏在哪。”
楚潇潇心中一动,“符钥?难不成是铜符?”
从洛阳骸骨案开始,铜符就一次次出现。
凉州那具女尸身上有半枚,长安的地窖中发现的半枚,如今南诏蛊司也有铜符…
按照在长安地窖中探查的情况来看,前隋那批宝藏是用三枚铜符作为钥匙打开入口的关键信物,可南诏蛊司这枚符钥会是和之前那般相似的铜符吗?
如果是,那这些铜符之间,究竟有什么联系?
她正想着,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箫苒苒按刀警觉,片刻后,一名千牛卫匆匆跑进来,抱拳道:“潇潇,洞口那边有动静,有黑影闪过,像是有人盯着咱们…”
楚潇潇目光一凛:“大概多少人?”
“天黑看不清,但至少有三四个。”
楚潇潇当机立断:“马上撤。”
众人迅速退出洞室,顺着来路往回赶。
段平跟在后面,脸色阴晴不定,不知在想什么。
行至岔洞处,楚潇潇忽然停下脚步,看向那条通往主洞深处的路。
李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低声道:“你想进去看看?”
楚潇潇沉默片刻,摇头:“今日带的人不够,段平又在旁边盯着,进不去,先回去,从长计议。”
李宪点头,握了握她的手:“会查清的。”
楚潇潇没说话,只回握了他一下,旋即松开。
一行人加快脚步,往洞口赶去。
出了洞口,阳光刺眼。
箫苒苒率人迅速散开,搜查四周,却没发现任何人影。
沈浣低声道:“那几个人,像是故意露了行踪,让咱们知道。”
楚潇潇点头:“是警告,也是试探…他们在告诉咱们,他们在暗处一直盯着。”
李宪皱眉:“难道是‘血衣堂’的人?”
“很有可能…”楚潇潇看向洞口,目光幽深,“不过,也有可能是南诏王的人。”
裴青君站在一旁,手里还攥着那块破布,眼神怔怔的,不知在想什么。
楚潇潇走到她身边,轻声道:“回去再说。”
裴青君回过神,点了点头,将那破布小心收进怀里。
一行人往山下走去。
行至半山腰,楚潇潇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那隐没在藤蔓后的洞口。
李宪跟着停下:“怎么了?”
楚潇潇沉默片刻,才道:“临入洞前,我提醒裴青君,阿月婆若在里面,未必是她认识的那个。”
李宪看着她。
楚潇潇继续道:“现在想来,那话不对,阿月婆若真在里面,才怪。”
李宪一怔,旋即明白过来:“你是说,她不在里面?”
楚潇潇点头:“石棺是空的,衣袍是故意留下的,那些驱蛇药的痕迹,也是故意让咱们发现的,有人想让咱们以为,阿月婆已经死了,葬在蛇窟,尸骨无存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真正的阿月婆,还活着,活着,才会让人害怕。”楚潇潇顿了顿,“活着,才会让某些人睡不着觉。”
李宪若有所思。
楚潇潇收回目光,继续往下走。
走出几步,她忽然又道:“今日在蛇窟,我还发现了一件事…”
“什么?”
“段平说,那几个岔洞是墓室,但裴青君说,历代蛊司的墓室都在密室,不可能在外面,所以,我敢推断,那个段平在说谎,他知道那具空棺的事,甚至可能知道是谁做的。”
李宪点头:“可他为什么要说谎?”
楚潇潇脚步微顿,侧头看他:“因为他背后的那个人,他得罪不起。”
李宪目光一闪:“南诏王?”
“或者是吧…”楚潇潇声音很轻,“比南诏王更可怕的人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再说话。
山风吹过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远处,赫萝城的炊烟袅袅升起,一片祥和。
可楚潇潇知道,那祥和的背后,藏着多少看不见的杀机。
回到驿馆时,已是午后。
箫苒苒安排人守好各处要害,沈浣带着内卫暗中布防。
裴青君一进门就钻进了自己房间,说要仔细研究那块破布。
楚潇潇和李宪进了正厅,刚坐下,小七就匆匆进来,呈上一封密信。
“王爷,潇潇大人,神…神都来的,八百里加急…”
李宪接过,拆开一看,脸色微变。
楚潇潇接过信,快速扫了一遍,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信是狄仁杰亲笔,只有短短几行:
【查南诏旧档,阿月婆二十年前曾入神都,为宫中贵人诊治,归国后三年,收一徒,名唤青君,此人身份存疑,需细查,另,据内卫密报,年前有一苗女死于洛阳郊外,尸身特征与阿月婆相似,但无人认领,已葬于乱葬岗,此事蹊跷,勿轻信眼前之人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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