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诏王沉默良久,终于松口:“既是办案所需,本王也不好阻拦,但蛇窟凶险,本王须派人陪同,已确保你们的安全。”
楚潇潇点头:“这是应该的,既然在您南诏的地界,我们自然遵循这里的规矩。”
说罢,见李宪拍了下桌子正准备起身,她急忙用胳膊肘捅了捅他,示意其不要起身。
南诏王看向段平:“段统领,你亲自带人护送楚司直一行入蛇窟,记住,只在周边区域,不得深入核心。”
段平抱拳:“是,大王。”
楚潇潇起身告辞,走到殿门口时,忽然回头:“对了大王,敢问蛊司近日可好?”
南诏王一愣,旋即道:“蛊司身体抱恙,一直在寝殿休养。”
“本官听闻蛊司精通蛊毒,若能为使团一案指点一二,定能事半功倍,不知可否请蛊司出来一见?”
南诏王面色不变,但左手拇指在玉带上摩挲了两下:“哎呀,实在是不好意思,蛊司病重,近日来不宜见客,楚大人若有疑问,可等蛊司病愈后再问。”
楚潇潇点头:“那便等蛊司病愈再说。”
说罢,大步离去,头也没有回。
出了偏殿,李宪凑过来低声道:“你最后那句,是在探他?”
“王爷,你猜猜…”楚潇潇眼角一挤,笑着说道。
“那你觉得…”
“他在说谎。”
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他说蛊司病重时,左手拇指在玉带上摩挲了两下,第二日那位‘大王’,紧张时就是这个动作。”楚潇潇顿了顿,“但他说的是‘蛊司病重’,不是‘蛊司卧病在床’…前者是推脱之词,后者才是事实。”
李宪恍然:“所以蛊司根本没病,只是不想见咱们。”
“或者…”楚潇潇脚步微顿,“见不了咱们。”
段平已经等在宫门外,身后跟着二十名王庭护卫,个个精悍。
楚潇潇扫了一眼,淡淡道:“有劳段统领带路。”
段平拱手:“楚大人请。”
一行人出了行宫,向西行去。
西边是山,越走越荒凉,官道变成了土路,土路变成了山径,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,遮天蔽日。
箫苒苒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,不时回头看向楚潇潇,楚潇潇微微摇头,示意她继续走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段平停下脚步,指向一处山崖:“到了二位上使,这里便是蛇窟的入口。”
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山崖底部被厚厚的藤蔓覆盖,像一道绿色的帘幕。
藤蔓之间隐约可见一个洞口,黑黝黝的,一眼望去不知深浅。
楚潇潇走近,拨开几根藤蔓,露出洞口全貌。
洞口约莫两人高,三人宽,呈不规则的圆形。
洞口立着一块石碑,半人高,上面刻着一个图腾:一头白象盘绕,一条巨蛇缠斗,蛇头正对着白象的咽喉。
李宪凑过来看了两眼:“诶,段统领,这个图腾…什么意思?”
段平在一旁解释:“回寿春王的话,这是我南诏的古老传说,白象是王族的守护神,巨蛇是地底的邪灵,当年先祖在此建城时,巨蛇为祸,白象与它斗了七天七夜,最终将它镇压在这洞中,洞因此得名蛇窟,历代蛊司的遗骨都葬在此处,以镇邪灵。”
楚潇潇听罢,目光落在洞口的地面上。
箫苒苒已经蹲在那里,仔细查看。
片刻后,她起身回来,低声道:“有脚印,很多,是新的。”
楚潇潇走过去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面。
泥土松软,确实有很多脚印,密密麻麻,有新有旧,她蹲下细看,那些脚印大小不一,有的深有的浅,显然不止一人。
裴青君也蹲了下来,捻起一小撮泥土,凑到鼻端嗅了嗅,又用指尖碾了碾。她站起身,低声道:“潇潇,是驱蛇药。”
楚潇潇看向她。
裴青君摊开掌心,露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:“这粉末是驱蛇药的主要成分,蛇闻之即避,洞口的泥土里混了不少,说明最近有人频繁进出,而且怕被蛇咬。”
“能看出多久的吗?”
裴青君又捻起另一撮泥土,仔细分辨:“有三天前的,有昨天的,还有今天的,应该是今日清晨有人进去过。”
楚潇潇抬眼,看向段平。
段平面色不变,拱手道:“蛇窟虽是禁地,但每隔几日会有专人进去添灯油、换供品,这些脚印,应是那些人留下的。”
“添灯油的人,需要这么多人?”楚潇潇指着那些脚印,“这里至少有十几双脚印,有大有小,深浅不一,添灯油需要这么多人?”
段平顿了顿,道:“近日蛊司身体抱恙,几位巫医入窟采药,人数自然多些。”
楚潇潇没再追问,只点了点头。
她转头看向李宪,两人目光相触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…这个段平在说谎。
什么巫医采药,什么添灯换油,蛇窟里一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楚潇潇走到洞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洞内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淡淡的腥臭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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