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南诏已经十日了,楚潇潇起床的时辰比平日愈发晚了一些。
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黄色的光影。
她睁开眼,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,不知身在何处。
随即,手臂上传来隐隐的刺痛,提醒她昨日发生了什么。
她低头看了看左臂…那里缠着一圈白布,是裴青君昨夜帮她包扎的,伤口不算深,但一动还是会疼。
她慢慢坐起身,披上外袍,走到窗边推开窗。
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湿润气息。
远处王庭的方向依旧笼罩在薄雾中,隐隐约约能看见高耸的殿宇轮廓。
她深深吸了口气,让自己清醒过来。
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,李宪端着托盘进来,照例是热粥、小菜、胡饼。
他把托盘放在桌上,打量她一眼,眉头微皱:“伤口还疼吗?”
楚潇潇摇头:“不碍事。”
李宪看着她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他知道,这人就算疼也不会说,与其追问,不如让她好好吃饭。
楚潇潇在桌前坐下,接过粥碗慢慢喝着。
李宪在她对面坐下,也不说话,就那么陪着她。
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饭,李宪收了碗筷,又给她倒了杯热茶。
楚潇潇捧着茶盏,望着窗外出神。
李宪忽然道:“你在想什么?”
楚潇潇沉默片刻,道:“想昨日那些人。”
李宪一怔。
楚潇潇继续道:“十三和七爷联手,布下那么大的埋伏,却只是刺了几刀就撤,他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
李宪想了想,道:“也许是真的想杀你,只是没得手。”
楚潇潇摇头:“若真想杀我,不会只派那么点人,他们明明可以派更多的人,用更毒的法子,可他们没有,我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了什么?”
李宪皱起眉头。
楚潇潇看着他,目光幽深:“因为他们怕,怕闹出太大的动静,惊动王庭,惊动南诏王,他们只能偷偷摸摸地来,一击不中,立即遁走。”
李宪若有所思:“所以,他们顾忌的,是南诏王?”
“不止。”楚潇潇道,“还顾忌朝中的人,血衣堂在洛阳、凉州、长安都能横行无忌,为何到了南诏就缩手缩脚?因为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,他们不敢太放肆。”
李宪点头:“有道理。”
两人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,紧接着是箫苒苒的声音:“潇潇,醒了吗?”
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,箫苒苒裹着伤进来,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白布,行动间有些不便。
她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,大大咧咧地道:“潇潇,你猜我打听到什么了?”
楚潇潇看着她:“什么?”
箫苒苒压低声音,眼中闪着兴奋的光:“七爷和十三这回吃了大亏,据说血衣堂堂主震怒,要亲自过问南诏的事。”
楚潇潇目光一凝,轻声呢喃:“血衣堂堂主…”
这个名字,她从洛阳骸骨案开始就听说了。那人在暗处操控着一切,派杀手追杀她,派人在她查案的路上设下重重障碍。
可这么久以来,她从没见过他的真面目,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。
她看着箫苒苒,一字一顿:“血衣堂堂主…你可曾见过?”
箫苒苒摇头:“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,有人说他是朝中大员,有人说他是江湖隐士,还有人说他是突厥王族,但有一点确定…此人手腕通天,能在洛阳、凉州、长安、南诏同时布局,绝非寻常之辈。”
楚潇潇沉默。
她想起洛阳骸骨案时,那些刻着突厥文的骸骨…想起凉州案时,那些被毒死的军马和孙康的尸体…想起长安案时,那些血莲教的舞姬和曲江池下的火药。
每一桩案子背后,都有血衣堂的影子。
每一桩案子查到最后,都指向同一个人。
那个从未露面的堂主。
她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从洛阳骸骨案开始,他就一直在我身后,我查到哪里,他就追杀到哪里,我破了多少案,他就死了多少人。”
箫苒苒听着,心里有些发毛。
她想起那些死在路上的兄弟,想起那些被灭口的证人,想起那些永远也追查不到的线索。
每一次,都像是有只手在暗中操控,让他们功亏一篑。
李宪忽然伸手,握住楚潇潇的手。
那手有些凉,他握得更紧了些。
他看着她,目光坚定:“但你越查越近,他越杀越慌,若他真有通天之能,何须派七爷、十三来刺杀?直接派千军万马碾过来便是。”
楚潇潇一怔。
她看着李宪,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,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。
她想了想,缓缓点头:“你说得对,他不能公开动手,说明他有所顾忌…顾忌朝中的人,也顾忌南诏王。”
箫苒苒眼睛一亮:“所以咱们只要待在南诏王的地盘上,他就只能偷偷摸摸地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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