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然是裴青君。
楚潇潇回头,看见她左臂上渗出血来…那一掌没拍实,但掌风划过,还是划破了她的衣袖,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青君…”楚潇潇一刀逼退七爷,闪身到她身边,扶住她。
裴青君脸色苍白,却咬牙道:“我没事,快走。”
七爷见一击不中,冷哼一声,挥剑再上。
箫苒苒从旁边杀出,挡住他的剑,两人又战在一起。
沈浣带着内卫杀散黑衣人,渐渐占了上风。
十三见势不妙,呼啸一声,带着残存的黑衣人且战且退。
七爷一剑逼退箫苒苒,冷冷看了楚潇潇一眼,道:“下次,你不会这么走运…”
说罢,他身形一闪,消失在林中。
箫苒苒想追,被楚潇潇喝住:“苒苒,别追了…”
箫苒苒咬牙停下,回头看向楚潇潇,见她扶着裴青君,脸色顿时变了,“裴主事受伤了?”
楚潇潇点头,扶着裴青君在一块大石上坐下。
裴青君咬着唇,自己撕开袖子,露出伤口。
那是一道约莫三寸长的血痕,不算深,但血流了不少。
她从药篓里取出一个小瓶,倒出药粉撒在伤口上,又用干净的布条包扎起来。
动作熟练,一气呵成,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。
楚潇潇在一旁看着,没有说话。
箫苒苒清点人手,脸色沉了下来,“潇潇,千牛卫折了三人,内卫轻伤两人。”
楚潇潇目光一凝,“又是三条人命…”
从邕州到赫萝城,这一路走来,千牛卫已经折损了近三分之一。
这些人都是跟着箫苒苒从神都来的精锐,都是活生生的人命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意,道:“收敛尸身,带回去,好好安葬,案例给家属补偿。”
箫苒苒点头,眼眶微红,却忍着没有落泪。
沈浣走到近前,低声道:“那些黑衣人,跑得很快,没留下活口。”
楚潇潇点头,“意料之中,‘血衣堂’的人,一旦被擒,要么自杀,要么被灭口,从来不会留下活口。”
随后她转头看向裴青君,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衣袖上,沉声道:“青君,你不该冲出来的。”
裴青君低头包扎伤口,声音依旧冷淡:“阿婆教过我,救命之恩,当以命还,你帮我找阿婆,我还你一命,扯平…”
楚潇潇一怔。
她看着裴青君,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可眼底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。
她轻声道:“不用你还。”
裴青君抬起头。
楚潇潇看着她,一字一顿:“你活着,就是帮我。”
裴青君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眼眶有些发酸,她低下头,拼命忍住。
箫苒苒在一旁看着,心里酸酸涨涨的。这位冷冰冰的裴主事,从认识潇潇那天起,就一步步地在变。
以前她不会主动帮人挡刀,不会说“扯平”这种话,不会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。
可现在,她会了。
是潇潇让她变的。
李宪走到楚潇潇身边,低声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,先回去吧。”
楚潇潇点头,扶着裴青君起身,一行人往山下走。
回程的路上,谁也没有说话。
裴青君走在队伍中间,目光一直落在楚潇潇的背上。
方才那一幕,反复在她脑海中回放。
那个刺客的匕首,离潇潇的后心只有三寸。她什么都没想,就冲了出去。
那一刻,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…不能让潇潇死。
至于为什么做出这样的行为,她也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潇潇是第一个愿意帮她找阿婆的人,是第一个把她当同伴,而不是当下属的人。
还是…第一个对她说“你活着,就是帮我”的人。
这样的人,值得她用命去护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包扎好的伤口,嘴角微微动了动,像是想笑,又像是想哭。
回到客栈时,已近午时。
箫苒苒带着人安顿伤亡的兄弟,沈浣去安排巡逻,裴青君回房换药。
楚潇潇坐在房中,望着窗外出神。
李宪端着一碗热汤进来,放在她面前,“喝点汤,压压惊。”
楚潇潇接过,喝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
李宪在她对面坐下,看着她,忽然道:“你在想什么?”
楚潇潇沉默片刻,道:“想青君。”
李宪一怔。
楚潇潇继续道:“她今日冲出来挡刀,把自己置于险地,我问她为什么,她说救命之恩,当以命还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幽深:“她是在还债,她觉得我帮她找阿婆,欠了我的,所以要用命来还。”
李宪皱眉:“可她不是已经帮了很多忙吗?验毒、验镖、配药…哪一样不是功劳?”
楚潇潇摇头:“她不觉得那是功劳,她觉得那是分内之事,只有用命来还,才算真正的还债。”
李宪沉默。
他想起裴青君刚来时的模样,那会儿她冷得像块冰,对谁都不冷不热,说话做事干脆利落,从不废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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