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对太子也好,梁王也罢,乃至对整个朝堂格局,都是一记重锤。
如此一来,只怕…神都的天要变了…
“你呢,我的王爷…”楚潇潇忽然问李宪,“你觉得陛下会准吗?”
李宪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我不知道,但必须去试试,而且此信关乎重大,我们的身家性命几乎系于此,所以,我准备让小七去。”
楚潇潇点了点头,小七对李宪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。
而箫苒苒在旁边听了个大概,虽然不明白这个“纨绔”王爷和楚潇潇在说什么,但还是插话道,“潇潇,别想太多,让内卫的人穿着千牛卫的衣裳来,谁又能分得清?只要人到了,我就有法子让他们听话,而且保证皇帝不会知晓我们在南诏的一举一动。”
她咧嘴笑了笑,略带一丝痞气,右臂上的伤口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。
楚潇潇看了她一眼,这才忽然明白狄仁杰为何推荐此人…箫苒苒不只是个能打的护卫,更是个能扛事的将才。
“那就这样定了…”楚潇潇将那两封信还给李宪,“小七呢?”
“在指挥暗卫进行盯梢,以免‘血衣堂’趁乱重新组织进攻…”李宪道,“昨夜他也拼杀了半夜,让他歇上一个时辰吧,等天一亮就让他出发…”
楚潇潇点头,又看向院中那些白布覆盖的尸体:“这些阵亡的兄弟…”
“我会安排好的,放心吧。”箫苒苒接过话,“已经通知了邕州刺史,让他们派人来收殓,送回原籍厚葬,眼下咱们得先顾活人。”
她说得平静,但楚潇潇听得出那平静下的痛。
这些人是她亲自挑选的,一路从神都护送到此,如今横死异乡,作为统领的她,心里比谁都难受。
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…
驿馆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,裴青君提着一个药箱走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帮手的杂役。
她昨夜一直在照顾伤者,几乎没合眼,眼下眼眶发青,步伐却仍是稳的。
“伤者的药都换过了。”她走到楚潇潇面前,声音有些沙哑,“但有五个人伤了腿,暂时没有性命之忧,但需静养,不能再赶路了…”
楚潇潇点头:“那就让他们留在邕州养伤。”
裴青君应了一声,又看向箫苒苒的右臂:“萧统领,我再看一下你的伤口。”
“不必了,一点小伤而已。”箫苒苒摆手,“你那药灵得很,现在已经不疼了。”
“不疼不等于好了。”裴青君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万一伤口崩裂,你这胳膊就废了。”
箫苒苒还要再说什么,被楚潇潇一个眼神制止。
她只好悻悻地跟着裴青君进了厢房,任她拆开布条换药。
廊下只剩下楚潇潇和李宪。
火光将熄,晨曦未至,两人肩并肩地站在一起,谁也没有说话,只是呆呆地望着远方天际和山脉中间的那一抹白光。
沉默无语,但此刻二人的心,却似乎又稍微靠近了几分。
过了许久,李宪忽然开口:“昨夜那一钩,谢谢你。”
楚潇潇偏头看他,没有说话。
李宪指了指自己的喉咙:“当时那一钩是冲着我这里来的,若不是你格开,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
楚潇潇收回目光,淡淡道:“瞎说什么丧气话,你是因我才来南诏的,我护你是应该的。”
李宪笑了笑,那笑容在昏暗里看不真切:“只是应该?”
楚潇潇没有回答,但眼角的余光却不似以往,此番竟默默地瞥看着李宪的侧颜。
约莫半刻钟,远处传来的鸡鸣声,邕州城在晨雾中渐渐苏醒。
李宪忽然伸手,轻轻握了一下楚潇潇的手,那动作极快,只一瞬间便松开,快到楚潇潇甚至来不及反应。
“我去叫小七,你稍微休息会儿…”
还不等楚潇潇开口,便只剩下一抹奔向门外的身影。
她立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,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只手刚才被李宪握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,唇齿微张,轻声说了一句,“李宪,谢谢你…”
不过很快便收回了目光,神色如常地走了出去……
小七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。
他睡得很浅,梦里全是昨夜的厮杀。
那些黑衣人从黑暗中扑来,弓弩箭矢破空的声音、袍泽倒地的闷响、箫苒苒的怒吼、楚潇潇格开那一钩时刀刃相撞的火星…一幕幕在梦里反复重演着,让这位刀头舔血的侍卫也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。
他被李宪拍醒时,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摸枕边的刀。
“别这么紧张,是我。”听到是李宪的声音,这才让他清醒过来。
小七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:“王爷?”
李宪在他床边坐下,将那两封信递给他:“小七,你得回神都一趟。”
小七接过信,借着窗外的光看了一遍,他的眉头越皱越紧,最后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宪:“请王爷放心,小七就是把马跑死了,也要在最快的时间里将信送到,一定不会让王爷和楚大人有任何闪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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