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正说着,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胡掌柜愣了愣:“这么晚了,谁啊?”
他起身要去开门,楚潇潇抬手拦住:“等等。”
她从门缝往外看,外面站着两个人,穿着普通的布衣,可脚下那双靴子…是官靴,而且是金吾卫的制式靴。
楚潇潇心头一凛。
“就说已经歇了。”她低声对胡掌柜说。
胡掌柜会意,对外面喊:“谁啊?铺子打烊了,明日再来吧。”
外面的人沉默片刻,道:“金吾卫巡查,开门。”
胡掌柜看向楚潇潇,楚潇潇摇头,指了指后门。
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到后堂,刚要从后门离开,前门突然被撞开。
两个黑衣人冲进来,根本不是金吾卫的装扮…他们换了衣服,可手里拿的刀,还是血衣堂的制式刀。
“分头走…”楚潇潇推开胡掌柜,自己迎了上去。
她身上有伤,动作不如平时利落,可尸刀在手,依旧招招致命。
一个杀手被她刺中咽喉,倒地抽搐。
另一个见状,不敢硬拼,转身去追胡掌柜。
楚潇潇想追,可伤口被牵动,疼得她眼前一黑。
就这么一耽搁,那杀手已经追上了胡掌柜,刀光一闪…
“住手!”
一声厉喝,李宪带着人冲了进来。
他今日不放心楚潇潇独自外出,暗中跟了过来,没想到真出事了。
那杀手见势不妙,丢下胡掌柜,翻墙逃走。
李宪要追,被楚潇潇叫住:“别追了,救人要紧。”
胡掌柜肩膀中了一刀,血流如注,但性命无碍。裴青君很快赶到,给他包扎止血。
“他们是冲着您来的。”胡掌柜脸色苍白,声音发抖,“进来就问您在哪,我说不知道,他们就要动手…”
楚潇潇扶他坐下:“胡掌柜,连累你了。”
“不不,是小老儿该谢谢您救命之恩。”胡掌柜摇头,“只是…楚司直,您是不是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人了?”
楚潇潇没回答,只是问:“关于血纹藤,您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?”
胡掌柜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血纹藤的汁液,单独用是毒,但若配上龟兹特产的‘月光石’粉末,就能变成另一种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惑心散。”胡掌柜声音更低了,“这东西无色无味,混在饮食里,能让人神智混乱,产生幻觉,若是用量足够,甚至可以操控人的行为,像提线木偶一样。”
楚潇潇心头一震。
操控行为。
她想起南诏使团那些成员呆滞的眼神,僵硬的举止。
还有洛阳骸骨案中,死者为何会自愿服下虫卵?
若有人用惑心散控制了他们的神智,一切就说得通了。
“月光石…哪里能弄到?”她问。
“西域。”胡掌柜说,“龟兹、疏勒一带的矿里有,但大周境内很少见,除非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胡掌柜看了她一眼,声音几不可闻:“除非是宫里的赏赐,先帝在位时,曾赏赐过几位重臣月光石制成的佩饰,据说能安神定惊。”
楚潇潇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宫里的赏赐。
她想起父亲楚雄留下的遗物里,好像就有一块月白色的石头,被打磨成平安扣的形状,她一直戴在身上。
难道那就是…
“胡掌柜,您说的月光石,是不是对着光看,里面有细碎的银色光点,像星星一样?”
“正是,正是…”胡掌柜点头,“楚司直见过?”
楚潇潇从颈间扯出那根红绳,绳子上挂着的,正是一枚月白色的平安扣。
她对着灯光转动,石质温润,里面果然有细碎的银光闪烁。
胡掌柜凑近看了,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…这就是月光石,而且是上品。”
楚潇潇握紧了平安扣,石头贴在掌心,冰凉。
父亲留给她的,到底是什么?
是护身符,还是…催命符?
第四日,出发前夜。
楚潇潇将骨鉴司的事务交代给孙录事,又将南下所需的药材、工具清点完毕,已是亥时。
她没回衙署,而是在西市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…这是李宪的主意,说衙署已经不安全,不如住客栈,反而隐蔽。
客栈叫“悦来”,不算豪华,但十分干净,楚潇潇要了二楼最里间,窗户临街,视野开阔。
她简单洗漱后,坐在灯下整理行装。
平安扣放在案上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她看了许久,最终还是将它戴回颈间。
无论如何,这是父亲留下的东西。
是好是坏,她都要带着。
窗外传来打更声,已经子时了。
楚潇潇吹灭蜡烛,躺下休息。
伤口已经结痂,但翻身时还是会疼。
她闭着眼,强迫自己入睡,明日要赶路,必须养足精神。
不知过了多久,半梦半醒间,她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香味。
像是檀香,又混着某种甜腻的花香。
不对。
楚潇潇猛然惊醒…客栈里怎么会有这种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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