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早朝后。”李宪也站起来,“但你受伤了,南下的事要不要推迟几日?”
“不能推迟。”楚潇潇摇头,“今夜他们毁拓本,明日就可能毁其他证据,我们在神都多待一天,线索就少一分。”
李宪看着她苍白的脸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“那你好生休息,我明日一早进宫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今晚我留两个护卫在衙署外,你安心睡。”
楚潇潇没有拒绝。
李宪离开后,楚潇潇独自坐在案前,看着那本残破的拓本。
血迹干涸后变成暗褐色,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破损的边缘。
师父天驼巫师曾说过,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明刀明枪,而是藏在暗处的算计。
你现在觉得安全的地方,可能恰恰是最危险的陷阱。
当时她不解,问为什么。
师父只是笑了笑,说:“等你经历过就知道了。”
如今她好像懂了。
窗外传来打更声,亥时了。
楚潇潇吹灭蜡烛,和衣躺下。
伤口隐隐作痛,她闭着眼,却毫无睡意。
脑海里反复回放今日遇袭的每一个细节…杀手的身法、出刀的轨迹、撤退的路线…
这些人的身手,不像是“血衣堂”里普通的江湖客,倒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。
她想了许久,渐渐有了困意。
就在意识即将模糊时,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护卫的脚步声…护卫的步子沉而稳,而这脚步声轻得像猫,几乎听不见。
楚潇潇瞬间清醒。
她没有动,只是悄然将手伸到枕下,握住了尸刀刀柄,眼睛睁开一条缝,盯着窗户。
窗纸外,一个黑影缓缓靠近。
黑影在窗前停了片刻,似乎在倾听屋内的动静,楚潇潇屏住呼吸,心跳如擂鼓。
忽然,窗栓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。
好像是刀尖。
楚潇潇悄悄翻身下床,躲到床侧的阴影里。
她的伤口被牵动,疼得她咬了咬牙,可手上动作没停,已将三枚银针扣在指间。
窗栓被拨开了。
窗户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,一只手伸进来,手里攥着个竹管。
吹箭…
楚潇潇瞳孔一缩,在对方即将吹气的瞬间,甩手掷出银针…
“嗤”的一声,银针没入手腕,那人闷哼一声,竹管脱手掉在地上。
楚潇潇趁机扑上,尸刀直刺对方咽喉。
黑影反应极快,侧身避过,反手一掌拍向她受伤的胸口。
楚潇潇咬牙硬接,刀锋转向,划向对方肋下。
刀锋入肉,温热黏腻的血溅了她一手。
黑影吃痛,不敢再战,翻身跳出窗外。
楚潇潇追到窗边,只见那人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,轻功极佳。
她没有继续追击,低头看向地上掉落的竹管。
那竹管很细,一头塞着软木,她小心地拔掉软木,倒出里面的东西…不是箭,而是一卷极细的纸条。
展开纸条,上面只有四个字:勿查南诏。
字迹工整,用的是上好的松烟墨。
楚潇潇盯着那四个字,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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