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郑氏的声音,带着怒意:“…你说阀已闭?张昌宗骗我?”
另一个声音嘶哑:“是,昨夜丑时,楚潇潇闭了主阀,热流已断,开阀也无用。”
这声音…楚潇潇蹙眉,似在哪听过。
“废物…一群废物…”郑氏低斥,“那琉璃瓦呢?张昌宗说巳时三刻会有‘意外’…”
“琉璃瓦已被千牛卫控制…”嘶哑声音道,“刘呈是狄仁杰的人,所谓修缮,实为封锁。”
良久,郑氏冷笑:“好,好个狄仁杰,好个楚潇潇,但你们以为…这样就完了吗?”
“殿下有何打算?”
“本宫自有后手。”郑氏声音转冷,“你去告诉‘三爷’,他要的东西,本宫可以给,但他答应本宫的,也必须做到。”
“是…”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楚潇潇从石后探头,只见郑氏一人立在假山前,背影挺直,却透着孤绝。
她没追那嘶哑声音之人,害怕打草惊蛇。
但“他要的东西”…是什么?
楚潇潇退回游廊,迅速折返宴席。
歌舞升平中,楚潇潇回到座位。
李宪投来询问目光,她微微摇头,并没有对此有过其他的言论。
慢慢地,午时将近。
日头渐高,池面粼粼金光。
楚潇潇抬眼看天…晴空万里,无一丝云,钦天监预报得准,正是启动圣坛的最佳天象。
若琉璃瓦未被封,此时日光该透过孔洞,射入紫宸殿地下三丈的圣坛石台。
但此刻,紫宸殿方向静悄悄。
刘呈的“修缮”起了作用。
楚潇潇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酒液辛辣,灼过喉咙,让她神志一清。
还剩最后一环…曲江池底火药。
昨夜注水,水位回升,引线未触发,但若“三爷”有后手,手动引爆呢?
她看向池面,碧波之下,暗流汹涌。
“楚司直。”身侧忽然有人落座。
楚潇潇转头,怔住,来人正是魏铭臻。
他换了一身常服,青灰襕衫,作士子打扮,但腰间佩刀,刀柄缠布,遮住了金吾卫制式纹饰。
“魏将军?”楚潇潇压低声音,“你怎在此?那隐鳞谷…”
“血枭逃了。”魏铭臻声音极低,“我追至长安,线索断了,但得了个消息…‘三爷’今日会现身曲江池。”
楚潇潇心一沉:“何处?”
“不知。”魏铭臻环视全场,“但他一定会来,他要亲眼看着计划实施,或…看着计划失败。”
“失败的话,他会如何?”
“两种可能。”魏铭臻道,“一为潜伏,待机再起;二乃狗急跳墙,当场发难。”
楚潇潇握紧酒杯:“你觉得是哪一种?”
“末将以为是第二种。”魏铭臻目光落在远处梁王身上,“他布局十年,绝不会轻易放弃,腊月朔是他选定的‘吉日’,若今日不成,再等便是三年后…他等不起。”
“为何等不起?”
“因为陛下。”魏铭臻声音更低,“陛下近年来每每心神不宁,睡不安稳,况且年事日渐高,若陛下崩,太子继位,梁王失势,他的布局便全废了,他必须在陛下还在位时,挑起武家与李家的死斗,才能火中取栗。”
楚潇潇点了点头,瞬间懂了。
所以“三爷”今日必会出手,哪怕计划已破,他也会用别的方式,制造乱局。
“他会怎么做?”她问。
魏铭臻摇头:“不知,但有一点…他一定要让陛下当众失态,或让梁王与太子当众冲突,只有如此,才能点燃朝堂积怨。”
楚潇潇思绪飞转,让陛下失态,已然是不可能的了,圣坛被她们毁掉了。
让梁王与太子冲突…
她倏然抬头,看向太子李显。
李显正在与狄仁杰交谈,神色恭敬。
梁王在另一侧,与旁人说着什么,偶尔瞥太子一眼,目光复杂。
若此时,太子突然“暴毙”,或梁王突然“遇刺”…
嫁祸,是最好的引火索。
“保护太子和梁王。”楚潇潇急道。
“明白…已提前布防…”魏铭臻道,“曹锋将军在太子身侧安排了四名金吾卫暗哨,梁王身边也有我的人,但…若‘三爷’用毒,防不胜防。”
毒…楚潇潇顿时想起赵德方供述的“赤阳散”,那东西可致幻,也可致狂,若混入酒水…
她猛地起身。
“你去哪?”魏铭臻问。
“验酒。”
楚潇潇快步走向御酒陈设处。
那里有宫人侍立,酒坛开封,银壶斟酒,再由内侍送至各席。
她拦住一名内侍:“这酒,验过吗?”
内侍认得她,恭敬道:“楚司直放心,每坛酒都有尚食局试毒。”
“用何法?”
“银针。”
楚潇潇心下一沉…银针只能验砒霜等含硫毒物,验不出“赤阳散”这类西域奇毒。
她取出一枚空杯,递过去:“倒一杯。”
内侍虽疑,仍照做。
楚潇潇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…这是她自配的验毒剂,以西域茜草汁混合明矾,遇“赤阳散”会变紫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